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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斑鸠啼在屋脊头

□一 心

  喜爱在乡村行走。常常,便可听到斑鸠的啼声,绝对的天籁之声呀!寻声望去,是在人家的屋脊头,一只斑鸠蹲卧着,成为一幅多么动人的乡村小景!

  在村里,各种鸟儿,都有各自的领地。麻雀占了竹篱笆;布谷藏在树叶里;八哥喜在牛栏、猪圈一带,与那些家畜混得烂熟;燕子似乎非电线不栖,抬头望去,成为一段谱在乡村天空中的乐谱……这些地方,都比不上斑鸠爱栖的屋脊头呀,占尽多少乡村风情?

  斑鸠不像麻雀那么小巧,也不像老鹰那么肥大,很标准的体形,壮硕而不失灵活。斑鸠不像八哥那么俗气,也不像白鹭那么清高。它一身灰衣,夹杂着些许花色,朴实而不失俏美。它走路的时候,长长的颈项正直地挺起,小小的头颅始终保持水平。而我最喜爱的,是它那不长不短的羽尾,飞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打开来,多像戏台上的书生,高兴的时候,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而落地的时候,把那羽尾又像折扇般收拢。

  偶尔,见一两只斑鸠,在田埂上、竹林中认真觅食。见有人来,则匆匆飞开。斑鸠胆小,也难怪,有些人确实难以信赖。不乏一些人,见到斑鸠,就想捉住下酒。我们小时候,经常拿弹弓打斑鸠。还是对人敬而远之!而斑鸠吃饱喝足,飞上人家屋,歇在屋脊上,作咕咕啼唱。可不像那些麻雀、八哥们,无事,纨绔子弟般,到处东游西荡。

  乡村的老屋,白墙黑瓦,屋顶有脊,用小瓦整齐排列而成。斑鸠喜欢歇在屋脊上,而特别喜欢歇在那屋脊的尽头。我想着:斑鸠为什么喜欢歇在屋脊头?是这里安静、整洁,是这里无人、无鸟来打扰,更重要的,是这里无遮无挡、站得高而看到远——整个乡村,远山近野,茂林美池,家长里短,人情物态,尽在俯瞰之中。不是吗?对于鸟儿来说,还有什么地方,能胜过这个栖息之处?而今,瓦屋已经很少了,人家盖起平顶的楼房,无屋脊了,斑鸠就歇在那楼顶的沿头。

  有时候,斑鸠只是静卧,仿佛一个思考者,几个时辰一动一动。而更多的时候,听斑鸠在屋脊头啼唱:“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时有不同。有时是平静的,有时是热情的,有时是低沉的,有时是高亢的……有时是一只斑鸠独自啼,有时是与别人家屋脊头的斑鸠、邻村人家屋脊头上的斑鸠互相唱和,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布谷鸟催人:“割麦插禾”、“黄豆发棵”,惟妙惟肖。但布谷鸟说的是话,而斑鸠唱的是歌。那歌是从喉咙里、从胸腔中、从心灵深处发出,才会如此深厚、悠扬,类似美声唱法。尤其是春天,你听,斑鸠啼得那么响亮而频繁,一声接着一声,分明也在催人耕种呀;而夏天,麦黄时节,又听斑鸠一声接着一声啼,也分明在提醒人们准备收获。啼声里,斑鸠或在抒发内心的快乐;或在赞美乡村的风景;或在表现内心的怡然;或在传递有关天气和年成的信息,夏天,我们这里就有民谚:“早咕雨,晚咕晴,长咕热死了”,你试听之,天气变化真的不差。

  在小城里,我居住的小区,也能时常见到斑鸠。在草坪上觅食,而更多的时候,就啼在远远近近的高楼顶上,居高声自远。城市里的红灯绿酒,不改这位乡村歌者的本质。那一声声啼叫,分明也在唤着我们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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