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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忆秋收

□余春明

  转眼间,夏天过去,秋天如约而至。“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家乡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

  绿油油的稻田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稻谷成熟了,该开镰收割了。这时候,天空瓦蓝瓦蓝,火辣辣的太阳不减夏天的威力,得抓紧时间,趁着晴好天气抢收稻谷。于是,田垅里欢声笑语,脱谷机的轰鸣声夹杂其中,十分热闹。女人们在前面收割,你追我赶,黄金缎子般的稻秆刚才还在秋风中荡漾,眨眼间倒伏于地的一堆堆禾抱。男人在后面脚踩脱谷机,手上拿着禾抱在滚动的脱粒滚筒上均匀地挪动,沙沙的谷粒溅落声简直就是优美的音乐,听得乡亲们心花怒放。这也难怪,在他们眼里,辛苦一年,总算有了回报,能不高兴吗?

  以前没有脚踩的脱谷机,更别说小型联合收割机了,得靠人工甩搭。甩搭的工具是禾斛。禾斛四方形,地面和四周都由木板组成,上面略大于下面,是一个边长约两米的大型斗状器物。为了方便在稻田里拖动,底部有两根光滑的方木作为木龙,木龙的两端微微翘起。四角的上方分别有上下两个“耳朵”,劳作时拉着两个耳朵就可以前进。这应该是较原始的脱谷工具了。

  一个禾斛可供四个男子同时工作。大家各立一角,手持禾抱,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禾斛的壁板上甩去。稻谷和壁板的撞击声咚咚作响,犹如擂响了战鼓。撞击后四散落下的谷粒都集中在禾斛的底部,很快就会堆成小山。这时候,就会有人用禾斛筛去掉落的稻草,用簸箕将谷子装出,倒进旁边的谷箩里,挑往家门口的稻场上,趁着太阳暴晒。于是,老人、小孩也忙碌起来,铺开和翻晒谷子,驱赶鸡鸭,忙得不亦乐乎。是啊,同夏天的“双抢”一样,秋收时节也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

  如今,禾斛早就退出了收割的现场,如果谁家还保留着,那应该就是难得的古董。脚踩的脱谷机也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适应丘陵地区的小型联合收割机。不需要弯腰割稻谷,也无需甩开膀子搭谷子,这一切统统由机器取代。唯一的缺点是没有了齐齐整整的稻草,如果还饲养了耕牛,冬天就没有了喂牛的草料。于是,乡亲们总会留下部分稻田来人工割打,来弥补这一不足。社会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乡亲们有点难以适应。若干年后,耕牛可能也会失业,这应该是必然的趋势。

  俗话说,春争日,夏争时,秋天也是如此。除了抓紧时间收割稻谷外,还要抢摘棉花。棉花种在旱地里,也在秋天成熟。棉花是农作物中真正的“花”,不光花是花,连果实也是花,名副其实。棉花的果实成絮状,绽开的棉桃里花絮“喷涌”而去,雪白雪白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炫目。一朵朵棉花盛开,连成一片,变成了银色的海洋。金光灿灿的是稻谷,银光闪闪的是棉花,秋收季节的乡村真的太美了。

  棉花同样要赶天气、赶季节抢摘,盛开时如果没及时摘,遇上大雨淋浇,棉花的质量会大大降低,颜色会变得暗淡,卖出去的价格档次也就差多了。即使不下雨,时间长了,过了盛开期,棉花也会从绽开的棉桃里“溜”出来,粘上棉花萁上枯死的面叶,轧出来的棉花也会大打折扣。于是,村民们会在棉花盛花期放下手中的其它农活,全家上阵,全力以赴抢摘棉花。那时,只见田垅地畈到处都是身着胸前缝有特大号衣兜的专用围裙的人们。摘回来的棉花堆在道场上晒干,稻场上就堆满了一地白银。

  秋天的房前屋后,农家院落也有另一番美丽的景色。果树丰收了,果实挂满枝头。黄橙橙的桔子,红彤彤的柿子,可谓硕果累累,压弯了枝桠。乡亲们大方,谁想吃,可以随便摘,管你吃够。当然自己更是随意品尝,沉沉的一担谷子从田垄里担来,甘甜的橘汁比白开水要爽口多了;满满的一箩筐棉花从地畈挑回,美味的柿子更是味道好极了。它们吃在口里,甜在心里,把乡亲们的劳累感驱赶得无影无踪。剩下的除了甜蜜,还有欢乐。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更是乡亲们的希望变成现实的季节。没有什么时候有此时忙碌,也没有什么时候有此时幸福。秋天醉了田野,更醉了劳作了一年的乡亲们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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