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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斯人千载犹馨香

——瞻仰尹珍务本堂

□秦 岭

  “正安拓土开汉唐,后先黔蜀劈岩疆;州人久已习礼仪,近复敦固非蛮荒。巴山剑阁以臆度,芙蓉江水烟苍苍;旧闻子尹此讲学,至今务本留其堂。凭高吊古发深省,文献不足徒彷徨;我来俯仰敬陈迹,斯人千载犹馨香!”这是清朝道光年间遵义知府、《遵义府志》主持者平翰《赠周鲁两刺史并示诸生》的一首古风诗中的精彩段章,我早年曾经阅读过。读罢平翰知府的古风,对尹珍凭然而生敬意。其实来讲,尹珍是西南文化教育的开拓者,是中原文化在贵州的传播人,史学家们对此虽有过一些纠缠,但在人们的心目中,尹珍无疑是西南问鼎中原文化的第一人,说他是开山鼻祖也不过分。尹珍的形象地位和贡献,在清郑珍编著的《遵义府志列传一》里记叙得非常的清楚。《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恒帝时,郡人尹珍,自以生于荒裔,不知礼仪,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图纬,学成,还乡里教授,于是南域始有学焉。后人有诗云:一代名儒千载道,千秋谁不仰门墙!

  正安地处黔北边陲,是贵州襟联重庆的前沿。夏、商、周时期,正安属于贡梁州地,地处梁州南缴之域。春秋战国属夜郎国,秦附属于巴郡,汉先期属犍为郡,后属牂牁郡。尹珍出生在东汉时期牂牁郡毋剣坝,也就是现在正安新州镇古毋剣坝。尹珍年幼时应该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为他后来成为一代宗师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尹珍20岁时,自以为生在荒裔之地,不懂礼仪,于是远赴数千里之外的京师洛阳拜大名鼎鼎的文字学家许慎为师,学习五经,历时八年,在他28岁时学成,回归故里,亲自建造三楹草堂开馆办学。三楹草堂就是现今还存留着的尹珍务本堂。尹珍在正安开馆办学,主要传授文学、经术教化、礼仪,中原文化正是在黔北大地传播。后来尹珍及他的学生又到贵阳、遵义、南川、绥阳、独山、成都等地开馆办学,足迹遍及西南地区,历时46个春秋,抛妻别子,爬山涉水,历经艰辛。这份坚持和执着,非常人能与之比。目前在西南很多地方都存留有尹珍开馆办学的学堂,各地的史书上都有一些记载。从那时起,就一洗牂牁之陋,南域始有学焉。在他69岁的时候,因办学有功,礼仪周至,地方向朝廷举荐,被朝廷封为孝廉。70岁时,朝廷以经术选用,历尚书承、尚书郎,相当于当了一段时间的中办秘书和副局级干部。永兴元年,即公元153年,已经74岁高龄的尹珍先生,应该是功成名就,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但他觉得自己学习还不够,还需要再充充电,又毅然决然赴武陵郡向郡太守、经纬大师应奉学习图纬,通贯“天、地、人”三才,一时间声名远播,连皇帝老儿都知道了,76岁时应詔出仕,官拜荆州刺史。其实那时尹珍已经年老多病,从精力上来说,已经不再适合做官了,幸好古时候实行终身制,依现在的形势来看,尹珍已退休多年,该在社保局去领取工资了,但好歹朝廷给他落实了一个相当于省部级的待遇,老来得志。多少人间真情、多少悲欢离合、多少辛酸往事让世人感慨万千。实际上朝廷叫他去荆州做刺史,还不到两年他就辞官回乡了,也许是思乡心切,也许还惦记着他的学堂,抑或是年老体弱。回来后继续在新州办学,将原来的“山楹草堂”改名为“务本堂”,矢志不渝,教书育人,还在南域各地布道讲学,效仿孔子,献身于教育事业,后人有“北有孔子,南有尹珍”的说法。恒帝延嘉五年,公元162年,一代宗师、儒学大师尹珍在老家与世长辞,安葬在务本堂的一则,享年84岁。

  瞻仰新州尹珍先生一千多年前亲手修建的务本堂,感觉这个地方,文化的氛围较为厚重。务本堂位于正安县北五十公里开外的新州河畔,坐南朝北,典型的黔北建筑风格,砖木结构三合院,并列三间木房,一正两横品字形,中间是正堂,应该就是教室,能够容纳几十人。古时候一列为一楹,所以叫“三楹草堂”。正面临河,正门有砖墙遮风挡雨,从几步石阶越级而上,进入大门有两米宽的过厅,则边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尹先生务本堂碑记》。跨入第二道门,有一个长方形的小天井,青石板铺就,天井两则是厢房,比正堂稍低,估计是尹珍住宿、厨房的地方。石门石柱上刻有“学者必由是,逝者如斯乎”的对联。正堂中间神位台,供有木主牌神位,塑有尹珍石像,供人们瞻仰。

  务本堂的修缮也经历了风风雨雨,随着历史变迁沉浮,尹珍去世后的若干年里几经毁坏,几乎不存在。明万历四十年,遵义知府孙重政重新修建。清朝遵义知府陈师沆、正安知州赵宜霦、朱百谷、于钟岳先后对务本堂作了修缮。历代官员对尹珍很敬仰,对务本堂的修葺也很重视,特别是当代对务本堂的维护、宣传更加重视。

  瞻仰务本堂,缅怀先生传授礼仪、播种文化种子孜孜不倦的人生追求,令人肃然起敬,其功绩令世代后人敬仰。我情不自禁地向尹珍先生的塑像三叩首。

  古时候的西南域,地形隔阻,交通封闭,文化落后,乃至于后来几百年还有人感叹“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想而知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完全靠步行,从正安一步一步远涉中原,其艰难程度真是难以言表。但是尹珍做到了。据史书记载,尹珍北进中原求学,水陆并进,历尽艰辛。和帝元十一年春,尹珍20岁,意气风发,血气方刚,已经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尹珍怀揣梦想,辞别父老乡亲和结婚不久的妻子北上中原,开始了他的游学生涯,从新州的老家出发,经过碧峰,过綦江、万盛、巴南到重庆。又由重庆水陆并进过长寿、涪陵、丰都、忠县、万州、云阳、奉节、巫山、巴东、秭归到宜昌。从宜昌到荆门、至襄樊、郑州、南阳,然后一路经南召、汝阳、伊川抵京都洛阳。按当时的山路、水道,爬山涉水,上坡下坎情形,起码有两千多公里。我翻阅了邱洪先生编辑的《尹珍文化》一书,没有找到关于尹珍远赴中原求学的详细记载,只能凭意向推测,其艰苦磨难肯定是不少的,虽没有大唐三藏西天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和惊险刺激,但是他挑着担牵着马,迎来日出送晚霞,踏遍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几番番春夏秋冬,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脚下……个中艰难险阻谁知晓?七十多岁的老人还要远赴武陵拜师求学,没有敢问路在何方,孜孜不倦的精神能行吗?

  尹珍是东汉时期著名的儒学家、教育家、书法家。他在文化教育礼仪等方面的杰出贡献及其深远影响是巨大的,是贵州历史上被列入正史的第一位文化先贤,600年前贵州建省之初,主政官员将尹珍奉为典范教化后人,并设祠堂与孔子共祀,以树立风范,维护道统。《遵义府志》曰:“凡属牂牁旧县,无地不称先师”。尹珍作为一个著名的文化人、教育家,其流风遗韵沾溉之远,后人无与伦比。尹珍生于南蛮而不甘荒裔,北学中原而博通三才,归里教授而顿开南域之精神深深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

  一代名儒千载道,荣封宝册典辉煌!登临斯地,眺望江水滔滔仰观箐山风云,静听燕语喃喃;闲歇古堂,瞻仰先贤塑像,谈论古今人物,着眼未来今朝!所以我们能够做的,就是传承好尹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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