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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扁豆一丛紫蝶飞

□余春明

  父亲遗留下来的一方土地上,去年妻子栽下的一棵扁豆今年又生了,应该是老扁豆的种子不经意间掉在了下面,冬去春来,春风唤醒了它,不需人工播种也茁壮成长起来。我和妻子都客居南昌,中秋节回家,发现扁豆藤竟然爬上了围墙外的一棵灌木上,郁郁葱葱,让我和妻子喜出望外。

  近前一看,碧绿的藤叶已将灌木盖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许多藤蔓的末梢触须向上伸着,犹如蜗牛伸出的触角,扁豆藤将灌木简直编织成了一个圆圆的绣球。最漂亮当属那一朵朵紫色的鲜花,花虽不很大,比不上月季、牡丹的艳丽;但也不算太小,比起桂花、紫薇还是要大许多。而且外形颇具特色,与蝴蝶展翅十分相似。这也是所有豆类花的形状,只是颜色不同而已。蚕豆、豌豆和黄豆花都是白色或黄色,只有这扁豆是紫色。于是,我眼前仿佛飞起无数只紫蝶来。据说在文学作品中,紫蝶象征着爱情,而在我看来,这紫色的扁豆花则是亲情的象征,是父爱永不褪色的标志。冥冥中的我感觉父母一直没有离开我,这不,他们一直在守护着我们呢。

  其实,家乡的土扁豆应该是白绿色的,花当然也是白色。记得当年扁豆是秋季家乡的主要菜肴。那时候,生产队农活繁重,母亲难得闲暇去种菜园,往往就在屋外的空地上种点南瓜、丝瓜和扁豆,以解决蔬菜之需,而扁豆就是首选。扁豆适应能力强,第一年栽了,来年就会隔生(自然生长),并且同所有豆类一样,根部能产生根瘤菌,制造养分。虫害也少,还耐干旱。不要人为照顾,锄草、施肥、灭虫统统省去,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整个秋季,扁豆花香,果实累累。白扁豆的果实有点像弯弯的月亮,更像两头翘起的口琴。大约两寸长,每个豆荚里有两三个豆粒,将外壳微微撑起。娘收工回家,匆匆于扁豆丛摘点嫩扁豆,从两头翘起处把筋捋去,用菜刀切成丝状或方块,再加点青椒,就可以放在锅里炒了。那拌有辣椒味的清香就会充溢全家,放学回家的我胃口也会大开,狼吞虎咽起来。

  后来,从外地引进了一种紫扁豆。这种扁豆除了叶子是绿色外,花和果连藤蔓也是紫色的。而且果实更肥厚、壮实,长度也是白扁豆的两到三倍。只是没有了月亮或口琴的形状,倒像是一条条肥壮的大泥鳅。由于其挂果多,产量高,而且适应环境的能力更强,很受家乡人的欢迎。几年下来,家家户户迅速普及,大有挤跑本地白扁豆的架势。好在村民对待自然能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在逐渐的交往中,发现两种扁豆口味不完全一样。比较中,家乡的白扁豆似乎香味更浓,口感也更清脆,于是家乡的白扁豆在夹缝中求得了生存。如今,要是能够买到白扁豆,那该是有口福了。

  我们的这株扁豆就是这紫扁豆。说心里话,在味觉上我是个随便的人,什么菜肴到我口里都可称得上佳肴,在对待白紫两种扁豆上,我还真的说不出孰优孰劣。一句话,都喜欢吃,只要是有扁豆吃,我就会舍弃“鱼和熊掌”。倒是在视觉上有点挑剔,似乎更喜欢紫扁豆。是眼前的扁豆是紫色的,而这扁豆又是生自父亲留下的土地上,潜意识中把它与父爱连在了一起,还是生命的历程中曾经有过一段与紫蝶邂逅的经历而刻骨铭心?我说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我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它翩翩飞翔于扁豆花上面,弄得我分不清哪是扁豆花,哪是紫蝶,它们真的太相像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妻子弄来了短梯子,斜靠在围墙上,摘下了些许紫扁豆。中午,厨房里飘出了久违的特殊的清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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