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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落叶如此美丽

□程应峰

  泰戈尔说:“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里说到了秋叶,说到了秋叶的绚美。而我要说的是落叶,是不仅仅在秋天才有的落叶。

  落叶,这树上落下来的叶子,在不同的地域,一年四季都有。它们的颜色,可以是青绿,可以是灰褐,可以是酱紫,可以是亮黄,可以是火红……这色泽纷呈的叶片,无论白天黑夜,总在或多或少地飘落,就像夜色里的天空,总是不可预期地有流星或流星雨划过一样。

  它们飘飞着,或落在花丛中,或歇息在草坪上,或停留在林荫道上,或是飘向平阔或流泻的水波中……它们以它们的色彩,点缀着丰厚的生活,让生活益发活泛灵动,多彩多姿。

  春天的落叶,色泽暗青,润泽厚重。它离去的时候,没有缠绵,没有眷恋,无声无息,坦然平静。它的退出,是为了给老枝新发、青枝勃发提供更多的机会。这是一种急流勇退的作为,更是一种推陈出新的暗示。

  夏天的落叶,黄而不枯,充盈着阳光的味道。它在最繁盛的日子里凋落,凋落在人心所向的清凉涟漪里。它更明白盛极则衰的道理,在最好的尘世年华步入归途,为的是留取最绚烂的梦境,完成凤凰涅槃般最壮美的生命超越。

  秋天的落叶,总是浩浩荡荡,亮丽醒目,灿若云霞。它铺向哪里,哪里就是一地金黄,哪里就遍布着人间壮锦。它以金色为底色,将秋凉化作温暖的火焰红,化作收获的喜悦,燃烧的激情。它飘向哪里,哪里就是一个富丽曼妙的童话世界。

  冬天的落叶,是内敛的,含蓄的,它蕴藏着最深刻的生命记忆,这些记忆,足以铺排出尘世间最美丽最动人的情话。一片冬天的落叶,就是皑皑白雪中最醒目最浪漫的一个标点。冬天的落叶,有些冷寂,但它是带着不可言说的诗意。

  四季的落叶,各有异彩,各有千秋,却是没有哀伤的。当它们燃烧起来,你看到的,是一份同样热切的生命亮丽,当它化为灰烬化作泥土,便可以催生万物,成为世事轮回必不可少的附依。

  落叶是有香味的。当你有心在不同的时节,不同的地方,将一枚落叶置于手心,你就可以闻到不一样的草木芳香,不一样的四季味道,甚至不一样的人间之爱的气息,这样的时候,你就有了莫可名状的感念和欢喜。

  我曾在一本图书中夹过一枚落叶,许多年后,偶尔翻开这本书,我看到那枚树叶,有清晰的脉络,有对称的边线,有心形的状貌,有暗红的颜色。那分明是一段青春岁月的情感标本啊,如此真实,如此迷离,又如此美丽!

  落叶是一种宿命。当树体需要更多养分的时候,它跳着轻盈的舞蹈,划出美丽的弧线,无怨无悔,飘然向歌,悄然离去。

  人有生死,物有更替。一枚落叶就是一个生命故事。当一枚树叶离开树体落下的时候,我从它的色彩里,读出了生命的斑斓;也从它的姿态里,看见了生命飘扬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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