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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刺梨花

□尚国栋

  乡下的刺梨花,不需栽培,自然生长,静静地开花,默默地结果;粉红的花,长刺的果;果实富含维生素C,是果中珍品。她不羡慕城市的浮华,只生长在贫瘠的荒郊野岭、地坎田埂、河岸沟坎、道路两旁,呵护庄稼不受牛马践踏;用绿色浸染大地,以花朵点缀生活,把果实奉献给人类。

  刺梨花有着极强的生命力,任凭风吹雨打,不怕干旱水涝;牛踏马踩依然挺拔,农民砍柴铲土直至点火烧毁之后“春风吹又生”。她没有杜鹃花开得烂漫,没有桃花娇艳;不像生长在水中的荷花,只可远观而不能近摸;不比牡丹雍容华贵,不像桂花高不可攀。她像农家的女孩一样质朴平凡,既操持家务还承担农活,默默无闻地只作贡献没有索取。

  我生长在农村,是祖母带大的。祖母一生都在农村度过,在田地劳作,教我认识剌梨。每年秋天,祖母从地里回家,总带有刺梨分给我和弟妹。我的母亲是地道的农民,也常摘刺梨果给我吃,还用刺梨的根熬水给我服用治疗拉肚子。刺梨花留给我美好的回忆。

  有一则关于刺梨的谜语——“一个小罐罐,装满糯米饭,不吃糯米饭,只吃小罐罐。”

  刺梨是大自然为农村孩子提供的只要动手就不用花钱买的玩具和果实。

  草长莺飞的春季,我与小伙伴们到荒郊野外玩耍,摘下刺梨花,将单朵戴在两小无猜的女孩子头上当新娘追逐,把一朵一朵的串连起来做成花环挂在脖子上风光一回;玩得厌烦了,撤散花环,将花朵或者花瓣投进流水飘浮成花径,任其流淌,看着好玩;把撤去花瓣的花蒂当“五角星”沾在帽子上或者直接沾在额头上,砍一根棍棒当枪,学解放军操练;剥开长满绒刺的刺梨果,吃其中嫩白的籽。到了秋天,由绿变黄的剌梨果成熟,我们便采摘来吃,剥开果实,一股酒香扑鼻而至,令人馋涎欲滴;肥厚的果肉脆酥爽口,酸甜的果汁回味无穷。

  在我同龄的伙伴中,有一位外表漂亮、性格内向的女孩与我住在同一条街;我们一起玩耍,一同上学,也经常一起到地里去挖猪菜或者割牛草。因为我学习成绩优秀,她接近我,喊我上学,喊我与她一起去挖猪菜或者割草,到好吃的东西总忘不了偷偷地留一点送给我。春天里,我们到地里去,一边挖猪菜或者割牛草,一边采摘刺梨花玩,或采花朵戴到她头上,或采下花朵穿入线段连成花环挂到她脖子上,或将花朵供花瓣掷入溪水流成“花径”,而后追逐嬉耍;盛夏,我跳进水里游泳,她在河岸采下青涩的刺梨,剥出洁白的刺梨籽,用叶子包裹着,等我上岸来吃;刺梨成熟的时候,她把摘到的背阴刺梨和大个刺梨留给我吃。为答谢她,我呵护她,将割下的草分一点将入她的筐,先挑走自己的草,再折转身去帮她挑一段路。我们两小无猜,成为亲密的小伙伴。直到我出外读书,往来逐渐减少,感情变淡,而后各自找对象结婚成家,不便联系,断了音讯。然而因刺梨花而演绎的蒙胧的初恋也象那刺梨一样,嚼起来,涩嘴,酸舌,甜喉,实在是耐人回味。

  刺梨质朴实在,不与庄稼争耕地,一篷篷的刺梨还为庄稼当护栏;绿色的叶子浸染大地,萼片包裹的花蕾蕴蓄力量,粉红的花朵娇而不媚,清香带刺的果实献给勤劳勇敢的人们,就是枯死,也要化作肥料培植地力。实足的中国农民品行!

  我爱乡下刺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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