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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鸟鸣后窗

□宁 子

  有时候细想起来,我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不喜欢自己居住的这座城市的。

  水边的城市像一个如花般的少女,依山而居,面水而立,年青又不失朝气,充溢着旺盛的生命力。

  山水之城少不了绿色流淌,山林之间,春花秋月,彩蝶莺歌,虫嘶鸟鸣,让人无限惬意。对了,其实我最喜欢这座城市里还能轻易地听到鸟的鸣叫声。

  在乡间土生土长的孩子,要是与鸟没能结下一段缘分,大概是不可能的。

  我乡下老家的房子后面就是一座大山,只要推开屋后的门窗,麻雀、黄莺、乌鸦、喜鹊等知名的和不知名的鸟,就会上窜下跳,放声鸣叫,把林子弄得热闹得很。儿时的清晨一打开窗门,常常会有三两只鸟一个俯冲后停在窗台上及时向我报告新的一天的来临。我从小就喜欢这些,或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切,我才没有嫌弃那几间墙上布满裂缝的老土屋的破旧与贫穷。

  与鸟近邻时间久了,有时也会想出一些捉弄鸟的法子。

  一次我把竹米筛撑在窗台上,下面撒了一些米,一只麻雀走进去聚精会神地吃食时,我一拉绳子便轻松地把小家伙抓住了。我把小麻雀放在一个大竹笼里,一心想近距离地好好款待它一回。我放了饭粒、菜叶、米糠等东西,没想到小麻雀不但不吃,还上蹿下跳地直撞竹笼,唧唧地叫个不停,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一个上午,小家伙在家里叫得让人开始心烦。下午就更坏事了,先是飞来一只大麻雀停在窗台上,望着小麻雀叫个没完。紧接着是两只、三只、四只,没多久就来了十好几只麻雀。它们把场面闹得真大,唧唧喳喳地伸颈长鸣。我惊呆了,赶紧打开竹笼把小麻雀放了。看见小麻雀飞走了,那一群麻雀才哗地一声一起飞离了窗台。

  看来鸟也是有性情的,它们不能离群,不能孤单,要融入群体才能生存。就像我生活在这座城市里一样,我也认识了许多朋友,惯性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让我无法轻易离开。

  离我在这座城市的房屋不远的地方有很大的一块树林,我一打开窗就能看到。花花草草,绿水青山,曲径深处,那不绝的鸟鸣声,我坐在家里对着窗子也能听到。闲来无事时我很喜欢到那林子里走走,林子虽然少了一份我老家屋后那片林子固有的自然,时不时看到一些人工的痕迹,但我还是从内心深处喜欢上了它,随着城市的日渐丰满,钢筋混泥土无限地膨胀,城市的绿色捏着手指都能数清楚了。我的后窗居然能对着这样一片绿色,心中甚感快慰。

  我尤其喜欢那片树林里的鸟鸣。清晨,顺着几十级石梯一步一步上去,阵阵清风迎面吹来。四周的树木和草丛中,常常有三五只麻雀叽喳着飞来飞去。一抬头,枝叶间还跳跃着好几只。那清脆的鸟鸣声和着新鲜的空气,一路相随,时时勾起我对儿时乡下的美好回忆,尘世间的风风雨雨和人情世故,在这一刻都被抛在了脑后。足边的小花放纵地开着,晨露欲滴,更是让人不忍心踩踏。鸟鸣,也唯有鸟鸣,能让我在现实与想象之间走上一程。

  生活在城市,容易让人对季节的敏感产生钝化。钢筋水泥间来来回回地走走停停,流水的作业,线形的生活,固定的方圆,时时让人莫名地烦躁。可我在春去秋来的四季轮回中,因为有了后窗那一片绿色和那绿色中永不停息的鸟鸣,而拥有了一颗宁静超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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