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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江口跑冰排

□张永昌

  黑龙江地处我国的东北方,三江口又在黑龙江省的东北方,行政区域管辖归属黑龙江省同江市,对岸就是俄罗斯。松花江、黑龙江就在这里汇合,合成一个混同江,东流约二百公里到抚远县,与乌苏里江汇合,继而流入鞑靼海峡。

  由于松花江和黑龙江在这里汇合,形成混同江,人们便称这里为三江口。三江口形成本来就是天赐的奇缘,加之这里每年春季开江都有一次跑冰排的奇特景观,另外还有许多当地人民英勇勤劳的故事,所以令人心驰神往。

  2017年4月12日5时30分,我和同江市德兴祥书画院的杨彬老师来到了三江口的南岸。

  这里完全是一个冰和水的世界。江水浩浩,东无边西无沿,对面茂密的原始森林把偌大的俄罗斯藏在身后,只让你隐约可见。江水悠悠,一刻也不停地向东流淌着,承载着大大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冰块一齐向东奔流,是那么坦荡,是那么力大无穷。冰块们就像在江面上很舒服地仰泳,接受着阳光的爱抚,然后又把阳光折射到四面八方。就是这么一折射,大江处处莲花盛开!江水发出连绵不断的流淌声,风也为其助力,发出呼——呼——的音响,听着是那么自然,如同很舒缓而又富有鲜明节奏的音乐,又像十万旗帜在风中飞舞,为这流动的冰排们猎猎助威。时而听到冰块们发出的“咔——咔——咔——”的撞击声。看到江中较大的冰块,我想,如果站在这天然的冰排之上,一定会漂流到太阳的身边。此时,太阳仿佛在江中沐浴之后,加之冰排推涌,升腾起来格外鲜亮。冰排们的争流,让我的每一个神经都尽情地舒展贲张,思绪也放飞在这大江之上。江面的上空有一群群大雁,排成人字,在低空中顺着江水的流向飞翔,唱着它们永远不变的最古老的歌谣:“嘎——嘎——短促而悠远,又好像对三江口的江水行注目礼,似乎对这一年一度的开江宏卷发出了绵绵的祝福。岸边有一只羽毛鲜亮的山雀站在我身旁,她左看看我,右瞧瞧我,然后雀跃着唱起优美动听的歌,也是为开江激情而歌吧?开江对她是有益的,开江也是对万物有益,为动物们觅食饮水提供了诸多之便。也许是它听懂了“秃尾巴老李”的故事,也许它为黑龙江饱含着“知恩图报”的情怀而感动,也许这滔滔的江水被它看成滚滚的麦浪和千层的稻黍。

  站在高处,俯视三江口这“人”字形的冰排奇景,满江的冰块像无数朵盛开的冰凌花,在阳光的普照下,更加凸显其晶莹靓丽,心灵就被彻底洗礼,只有圣洁伴随其身。此时,我想起了同江市,也是在这个季节开花的一种植物——冰凌花;还想到昆仑山上盛开的千年雪莲。这些可爱的冰凌花好像对我说:朋友,你爱看我们吗?就让你看个够吧。再有三两天,我们就溶入江水之中,忙着灌溉着三江岸边的万顷良田哪。是啊,同江市是我国的重点产粮地区,著名的建三江农场就在这里。近年来,国家大力支持,当地政府高度重视,在三江岸边建起了大型泵站,充分利用江水种植水稻,不仅稳产高产,而且大米营养、口感都特别好,享誉全国。

  陪我看跑冰排的杨彬老师对我说:开江跑冰排还有文开和武开之说,咱们现在看到的属于文开。我问道,怎样是武开呢?他说:是上游开了,下游还没有完全开。上游之水湍急,如猛虎下山怒吼狂啸,似惊雷轰鸣,排山倒海,白浪冲天,那被冲起的江水如无数朵礼花在天空中绽放。迅猛的江水将大量的冰块堆积一起,江水堵截,水不断地推涌着冰块,叠加起来,增高速度惊人,高至十米有余,形成水上冰山,这是在惊险中速生的奇观。就连驰名中外的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也无法与之媲美!

  有一位诗人是这样描写“跑冰排”的:碎银断玉闹冰排,你撞它推还复来。只怪天公寒不透,满江都是莲花开。 诗人黄波写道:东君戏水醒蛟龙,抖片翻鳞气势空。两岸春光无意恋,排兵布阵欲新征。

  一天,诗人鄢波向我讲述武开江的情景时,他激情满怀地朗诵道:万马奔腾来天外,千军呐喊出雄关!我完全被这气吞山河的氛围所感染,也即兴吟诵了两句:瞬间叠起金字塔,即刻闪亮水上山!

  这诗一定能代表我们心情吧。因为这冰排如莲花盛开满江,该是怎样用圣洁和超然的智慧惮悟人们的心身呢?此刻我亦如洁莲,步步生辉,吉祥满江盈怀!

  俗话说: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做人的素质也是文武双全为上。汇合在三江口的江水也深谙文武之道,两江汇合在大地的形状是一个庞大的人字,天空飞翔的大雁也排成人字。所有这些难道是上苍煞费苦心地在启示着我们的心智和行为准则吗?

  2016年5月24日,习近平到同江市视察,还到八忿村看望了赫哲族群众。

  我有幸看到了同江市清泉工艺美术学校的岳成清老师,创作《习主席来到赫哲村》的鱼皮画,其画面生动感人,如沐春风,再现了习主席无比关怀赫哲族人民的美好、幸福时光。赫哲族是我国的六小民族之一,多数居住在同江市。过去,赫哲族人民用鱼皮做衣服,现在,用鱼皮做美术画,这说明了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在各级政府的关怀下,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我亲眼看到同江市,2013年遭受百年不遇洪水灾害后,重新建造的赫哲族新居,那一幢幢别墅,外墙画着赫哲族人民生活、狩猎、庆典、祈福、图腾等图案,如同无数只彩蝶展翅欲飞,我想这里一定有醉人的花香。此刻我耳畔又响起了郭颂唱得那首《乌苏里船歌》,也是习主席来这里视察时提到的那首歌:“……赫哲族撒下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舱……赫哲人走上幸福路,人民的江山万万年”。

  我还看到岳成清老师,创作的一幅赫哲族人赶着狗拉爬犁,在雪地上飞跑狩猎的鱼皮画——“冬日狩猎图”,而现在的赫哲族人民,骑着摩托或开着汽车去迎接每一天的工作生活。

  前面我提到的同江市德兴祥书画院的杨彬老师,2015年,他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用了50多张大马哈鱼皮,精心创作了高1.4米,宽1.2米的《盛世雄风》画,每逢重大节日展出,都会引来众多人争先观赏,并有多家媒体给予报道。华商日报记者虞禄洋看过此画说:这画中的狮子昂头环视,气宇轩昂,象征着我国如奋起的雄狮。

  鱼皮画是赫哲族人民的传统画,是赫哲族人民文化艺术的标识,是非文化物质遗产。同江市的杨彬、岳成清,他们都是汉族人,并且十分热心地传承、发扬、不断创新鱼皮画。是他们用画艺促进了民族团结,也表达了对非文化物质遗产的无限敬仰之情。

  如今狗拉爬犁只能在画中看见,赫哲族渔民曾经使用的漁叉也是罕见之物。听当地人讲每到鱼汛季节,用鱼叉便可叉到鱼,而且还有一叉下去可叉到三条鱼的说法,真羡慕那时丰富的鱼类资源。为了证实这件事,我找来“黑龙江志”记载如下:“每年秋天自海逆水而上入江驱之不去,充积甚厚,当地人竟有履鱼背而渡者”。可见鱼类资源多么丰富!望着封尘而罕见的鱼叉,我不禁惋叹。想到每年封冻的万里大江,呈现出晶莹的白练,那一定是上苍为了保护鱼类资源,而贴下的一道封条吧!也许是给美丽而勤劳的三江盖上了一床厚厚保温被子,好让它和这满江的鱼儿休养生息。

  我伫立在同江市北邻,松花江南岸,拉哈苏苏海关旧址就在身边。走进海关旧址一米多高的船锚进入我的眼帘,浑身黑黄色的锈迹仿佛在向我述说三江口岸的百年海关之沧桑。

  拉哈苏苏海关始建于1905年,属俄式风格的建筑。是我国东北地区唯一保存完整的百年海关旧址。日寇侵华,首先占领了这一重要的水上交通、易货枢纽。当我走到这海关旧址的地下室通道口时,想起了一个异常沉痛的日子。1946年5月5日下午,同江县县委书记、县长章克华英勇就义,年仅27岁。1945年11月,党组织派他到同江县组建人民民主政权。1946年5月4日,国民党反动武装和土匪发动突然袭击,章克华率部顽强反击,受伤被俘,被关押在拉哈苏苏海关旧址的地下室内。敌人威逼利诱,章克华大义凛然,宁死不屈,英勇就义。

  历史告诉我们:三江黑土地同样是烈士的鲜血浸染!

  2013年8月下旬,松花江水位高达56.69米,超过保证水位0.85米,比1998年历史最高水位高0.57米,达到1998年以来的最大洪水量。同江告急!同江21万人民的生命财产危在旦夕!

  中国人民解放军65438部队的官兵来了,武警部队来了,十万抗洪大军,日夜奋战在抗洪一线。

  同江市三村村民赵广美用租来的船,出船270余次,运送官兵近万次,被官兵称为抗洪第一线的“生命之舟”。

  我伫立在三江口处,看到同江至三亚的高速公路的零起点;看到赫哲族博物馆;看到即将通车中俄铁路大桥,就仿佛看到了北线“一带一路”已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面对着这相拥而行的两江之水,我想,它们为什么不离不弃?松花江呈黄色,黑龙江呈黑色,虽然融为一体,为啥中间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不曾混淆?是特色的使然?还是有意给我们人们以重大的启示呢?是一对对嬉水的鸳鸯用行动告诉了我这一答案。

  同江是我国的一类口岸,是祖国的东方前哨。乌苏里江是联合国组织认定的没污染的江河。三江口,这里是汉族、赫哲族、俄罗斯文化、生活、风俗交融的地方。这浩淼的三江之水尽展着包容者的大家风范,和善、感恩、奉献。她将污浊赶走,将硝烟驱散,始终保持清净,既使静止,也要冰清玉洁。清廉如故,即使如斯逐梦,也不忘记将皎皎的月影揽入怀中。

  有一个令我欢欣无比的消息:同江市为了保护湿地,在三江口附近对大面积的湿地进行有效的保护。我相信,用不了三年,这里的湿地,一定是:碧波映日月,芦花摇春光。鹤舞长空,高蹈徜徉。江鸥翩翩定风波,荷花款款满庭芳。渔舟唱晚霞光醉,虎啸龙吟凤求凰。尽享原生态零距离的亲肤,醉听天籁之音的美妙。漫步辉煌的东方前哨,这里就是人间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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