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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容忽视的贵州布依族土司——八番(上)

  □罗登宜

  一提到古代贵州的土司,人们首先想到的无疑是水东宋氏、水西安氏、播州杨氏、思州田氏这四大土司。那么,在古代贵州,除了宋、安、杨、田这四大土司外,是否还有别的其他土司存在呢?带着这个问题,笔者查阅相关史料,作了一个粗浅的探索。旨在抛砖引玉,引起专家学者对这一历史问题的关注。

  据史料记载,居住在今贵州境内的布依族系古代百越、濮越、骆越及“西南番”“五姓番”“七姓番”“八番”等先民的后裔。古代史志文献中称布依族为“夷家、仲家、水家,仲夷”,濮乃越人的自称,布依族的“布”即“濮”的音转,布依族自称为“布越、布夷、布尧、布僚”等。

  两宋时期,史书上称布依族先民为“蕃”或“番”。《桂海虞衡志》载:“今郡县之外羁縻州洞,虽故蛮夷也,犹近省民,供税役,故不以蛮命之……宜州有西南大小张、大小王、龙、石、滕、谢诸蕃,地与牂牁接,人皆椎髻、跣足,或著木履,衣青花斑布,以射猎仇杀为事。”因为这一时期,布依族先民已被纳入羁縻州洞的管辖之下,且与汉族多有接触,故与“化外真蛮”有别,特称之为“蕃”或“番”。如“西南番”“五姓番”“七姓番”“八番(即八姓番)”等等。从此,“番”便作为古代布依族先民的族称。“五姓番”即五个不同姓氏布依族先民的部落, “八番”即八个不同姓氏布依族先民的部落。

  《贵州古代民族关系史》说:“百越族系在唐、宋时期分化较为明显,其中较多的一部分被称为没夷、夷子、东谢蛮、西赵蛮,以后或称西南五姓番、西南七姓番、八番,或称仲家,形成了今天的布依族。”

  《中国贵阳布依族文化·布依族族源》中这样写道:“马希范发兵镇压彭士然叛乱后,派怀化将军龙德寿统领柳州八姓兵征两江溪洞,兵至南宁州(故址辖今惠水、长顺一带)。后晋天福八年(934年),南宁州酋长莫彦殊、都云酋长尹怀昌、牂牁酋长张万浚皆率部归马希范,马希范遂据有贵州南部之地,留下八姓兵镇守,以后演变为龙、方、石、罗、韦、卢、程、洪八番,八姓番是布依族先民。……至宋元之际,别以大龙、小龙、卧龙、程番、洪番、方番、石番、卢番为八番。元代时,除了八番顺元路外,散居的布依族村寨全部编入管番民总管府直辖。番民的番当正读着播,来源于布依族自称布依一名中的前一个字音的音译,因而这里的布依族从宋代以来,典籍中一贯称为番民。至今,龙、方、石、罗、程、韦、洪、卢等姓,仍是贵州境内布依族人口较多的大姓。”

  《元史·八番顺元蛮夷官》载:至元十六年(1279年),潭州行省遣两淮招讨司经历刘继昌招降西南诸番,以龙方零为小龙番静蛮军安抚使,龙文求为卧龙番南宁州(今惠水县)安抚使,龙延三为大龙番应天府安抚使,程延随为程番武盛军安抚使,洪延为洪番永盛军安抚使,韦昌盛为方番河中府安抚使,石延异为石番太平军安抚使,卢延陵为卢番静海军安抚使,罗阿资为罗甸国遏蛮军安抚使,并怀远大将军、虎符,仍以兵三千戍之。是年(1278年),宣慰使塔海以西南八番、罗氏(即罗氏鬼国)等国已归附者,具以来上,洞寨凡千六百二十有六,户凡十万一千一百六十有八。西南五番千一百八十六寨,户八万九千四百。西南番三百一十五寨,大龙番三百六十寨。二十八年(1291年),从杨胜请,割八番洞蛮,自四川行省隶湖广行省。三十年(1293年),四川行省官言:“思、播州元隶四川,近改入湖广(湖广省),今土人愿仍其旧。”

  元代,朝廷为了加强中央对西南地区的管理,西南地区各布依族先民部落被纳入羁縻州洞的管辖后,为了社会的稳定,也为了促进边远地区少数民族经济文化的发展,便授予各布依族部落头领安抚使土官职衔,以管理地方,并子孙世袭。于是便出现了布依族地方土司政权组织。这一制度,一直沿袭到明、清时期。所不同的是,明清时期,为了削弱各布依族土司政权的地方势力,逐步推行“改土归流”,将原来的各番安抚司降级为各番长官司。

  《明史·贵州土司》载:“成化十二年(1476年)置程番府。隆庆三年(1569年)移程番府为贵阳府,与宣慰司同城,府辖城北,司辖城南。万历时,改为贵阳军民府。领安抚司一,曰金筑;领长官司十八,曰贵竹,曰麻向,曰本瓜,曰大华,曰程番,曰韦番,曰方番,曰洪番,曰卧龙番,曰金石番,曰小龙番,曰罗番,曰大龙番,曰小程番,曰上马桥,曰卢番,曰卢山,曰平伐。”这时的程番、方番、罗番、韦番、龙番等布依族土司政权,已从元代的安抚司降为长官司,为正六品地方土司政权机构。

  道光《贵阳府志·土司》载:“八番龙氏、方氏、石氏、程氏、韦氏、洪氏、卢氏、张氏,皆起于马希范之世。先是马殷时,遣马平、龙德寿等率柳州兵讨略两江溪洞,数岁始平之。而殷(马殷)卒,希范(马希范)嗣立。晋天福五年(940年)至南宁州(今惠水县境),南宁州酋长莫彦殊率其本部十八州附于希范,遂留德寿等戌其地,与将校七族各番南宁,而授土以时番上,因称八蕃,亦称八番,而仲家之苗亦因是起焉。殷(马殷)所遣之大将盖姓仲氏,故称仲家云。其后,复有滕氏、谢氏、罗氏亦称番,或为土族,或为蜀族。盖马氏之衰,孟氏抚南宁,又使其将领土人备番南域也。然诸番递有盛衰。宋初,惟龙氏、方氏、张氏、石氏、罗氏为著,号五姓番,其后,程氏、韦氏又盛,比附五姓,号西南七番。其后递有分更,张氏且绝。至宋元之际,别以大龙、小龙、卧龙、程番、洪番、方番、石番、卢番为八番云。”《贵州古代民族关系史》云:“天福五年(940年),楚派龙德寿率征两江溪洞的八姓兵入南宁州(今惠水县境),留兵戍守,遂演变为龙、方、石、程、韦、洪、卢、张八番,统治黔南布依族地区。”

  以上记载告诉我们,今贵州境内龙氏、方氏、石氏、程氏、韦氏、洪氏、卢氏、张氏八姓布依族先民,都是五代时奉楚穆王马殷之命,与马平等率柳州兵征讨两江溪洞而进入西南境内的,马殷去世后,其子马希范继位,龙德寿率八姓归附马希范,分别被授予地方土官。唐宋时期,朝廷对那些鞭长莫及的少数民族政权,任其独立自治,或与之互市,或对其亲和,或给予某种封号,与中央王朝政府保持一定联系,则称之为“番国”。从而形成“经制州、羁縻州与蕃国并存”的“土流并治”的政治局面。

  又因马殷所派遣的大将姓仲,这八姓布依族先民都是在这位仲姓将军的统帅下从柳州进入西南地区征战的,故又统称他们为“仲家”,即仲家军。到了宋元时期,这八姓布依族土司的人口较多,势力较大,便称其为“八番”。也就说,这八姓布依族先民都并非贵州境内的土著民族,他们都来自柳州,只因为他们进入贵州的时间较早、历史较长,又与贵州的土著名族长期生活在一起,入乡随俗,与土民同化,后世便将他们作为贵州的土著名族。龙姓的祖先还是徽州歙县人。

  在“八番”中,龙番的官阶最高、影响最大、实力最强。龙番首任土官龙德寿与楚王马殷时为大将,官阶怀化将军,将兵征南宁州,戌之。久之,遂授南宁州刺史,代莫氏世袭职。宋太祖乾德五年(967年)九月甲午,知南宁州番落使龙彦瑫入献方物,诏授彦瑫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番落使。开宝四年(971年)龙彦瑫卒,归德将军及八刺史状请以彦瑫之子龙汉瑭为嗣,诏授龙汉瑭为宁州刺史兼番落使。此时,诸番以龙氏为宗,称西南番主。

  太宗太平兴国五年(980年)八月甲申,西南番主龙琼琚使其王子罗从、若从并诸州蛮七百四十人以方物、名马来贡。雍熙三年(986年)九月己未,西南番主龙汉璇自称权南宁州事兼番落使,遣牂牁诸州酋长赵文桥率种族百余人来献名马,并上蜀孟氏所给印符,朝廷授予龙汉璇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以赵文桥为怀化司戈。

  端拱元年(988年),西南番主龙汉璇贻书五都统向通汉,约以入贡。淳化元年(990年)八月庚午,龙汉璇使其弟王子龙汉兴入贡。三年(992年)十月戊子,西南番主龙汉兴、都统龙汉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等贡马、朱砂。至道元年(995年)九月丙午,西南番主龙汉珧遣龙光进率诸州蛮长入贡,帝召见其使,询以地理、风俗。上因令进本国(其实就是西南番)歌舞,一人吹瓢笙如蚊蚋声,良久,数十辈联袂婉转而舞,以足顿地为节,询其曲,则名《水曲》。其使十数辈,从者千余人,皆蓬发,面目黧黑,状如猿猱;使者衣虎皮,毡裘,以虎尾插首为饰。朝廷诏授龙汉珧宁远大将军,封归化王;又以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并为安化大将军,龙光进等二十四人分别授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等土官职衔,随从者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兼人七等之名。

  真宗咸平元年(998年),龙汉珧遣使龙光腆率牂牁诸蛮千余人来贡,诏授龙光腆等三百人土官。二年(999年),西南番复入贡。五年(1002年),龙汉珧遣牙校率部蛮一千六百人,以马四百匹并药物、布帛来贡,赐冠带于崇德殿,厚赉遣还。

  景德元年(1004年),诏西南牂牁诸国进奉使亲至朝廷者,令广南西路发兵援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来朝贡,上衿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州至今可就赐恩物,至是恳请诣阙,从之。

  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西南番入贺封禅。二年(1009年)八月甲辰,汉珧入贺东封,加宁德大将军。仁宗天圣四年(1026年),西南番使者龙光凝贡马、丹砂。景祐三年(1036年),西南番主龙光辨入贡。康定元年(1040年),龙光辨遣龙光琇入贡。庆历五年(1045年),龙辨遣龙以特入贡,与龙以特一道入贡者七百九十人,诏以安远将军知番落使龙光辨为宁远大将军知静蛮军节度使,龙光凝为承宣武宁大将军,龙异岂并为安远大将军、承宣奉化大将军,龙异鲁为武宁大将军。

  皇祐二年(1050年),龙光澈以方物入贡。至和中,西南番主龙以烈及龙异静、首领张汉升入贡,命其首领而九十三人为大将军至郎将。嘉祐八年(1063年),龙以烈复至,大率龙氏诸部族地远且贫熙宁中来见,赐以袍带等物,刺其数以背。是后,南宁州龙氏渐衰,不能统一诸番,龙氏亦分而为三(即大龙番、小龙番、卧龙番),而南宁但称卧龙番矣。

  元祐三年(1088年),西南番入贡。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卧龙番龙文求内附,诏以龙文求为卧龙番南宁州安抚使。明太祖洪武四年(1371年)卧龙安抚使龙颜入贡。五年(1372年)四月改授卧龙长官司,世袭。龙颜传为于龙英显,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袭职。龙英显传位于龙霖,永乐二年(1404年)袭职。龙霖传位于龙聚会,洪熙元年(1425年)袭职。龙聚会传位于龙文光,弘治五年(1492年)袭职。龙文光传位于龙启元,嘉靖三年(1524年)袭职。龙启元传位于龙篆,万历十八年(1590年)袭职。龙篆传位于龙国瑞,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归附,十六年(1659年)袭职。龙国传位于龙义图,康熙十八年(1679年)袭职。龙义图传位于龙毓麟,康熙四十年(1701年)袭职。其后,又数传至龙功溥,龙功溥之子文运于道光年间袭职,有印,属定番州。

  大龙番龙昌宗,属龙德寿的支族。天福中(940年)从龙德寿戍守南宁(南宁州,五代时置,故址在今惠水县境),后渐有职土(即封地)。南宁龙氏世衰后,龙昌宗之后便别出称龙番。宋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十二月丙辰,龙番入贡。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四月乙亥,龙番(即大龙番)及罗番、方番、石番八百九十人入觐,贡丹砂、毡、马,朝廷赐予袍带钱帛等。五月辛未,西南番入贡。西南诸番比岁继来,龙番入贡者多达四百余人,神宗皇帝悯其勤,诏五姓番五岁听一贡,人有定数,无辄增加,及别立首领,以息公私之扰,命宋敏求编次诸国贡录,客省四方馆撰仪,皆著为式。

  元丰二年(1079年)九月甲申,龙番入贡。五年(1082年)十二月辛未,龙番入贡。七年(1084年)九月壬寅,龙番入贡。哲宗元祐二年(1088年)十月己亥,龙番遣人入贡。四年(1089年)十月丁未,龙番入贡。五年(1090年),龙番入贡方物。七年(1092年)西南番龙氏入贡。八年(1093年),龙番入贡方物,迁其酋秩。绍圣三年(1096年),西南番龙氏入贡。四年(1097年),龙番入贡。龙氏于诸姓为最大,其贡奉尤频数(即次数最多)。使者但衣(穿)布袍,至,假(借)伶人(古时候称演戏、唱歌、作乐的人称为伶人,大多身份低微。)衣入见,盖实贫陋,所冀者恩赏而已。

  按照惯例,凡是沿海发达地区的土司入贡,皇帝都是在御前殿召见。只有西南诸番入贡,皇帝却在后殿召见,可见朝廷对贫穷落后的西南诸番还是带有鄙视和偏见。

  龙番又称大龙番。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大龙番内附,以龙延三为大龙番应天府安抚使。明太祖洪武四年(1371年),龙世荣内附,五年(1372年),授大龙司长官。世荣传位于龙德福,永乐十二年(1404年)袭职。龙德福传位于龙永镇,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袭职。龙永镇传位于龙海,天顺八年(1464年)袭职。龙海传位于龙升鸾,成化十七年(1481年)袭职。龙升鸾传位于龙衣,嘉靖七年(1528年)袭职。龙衣传位于龙现光,隆庆元年(1567年)袭职。龙现光传位于龙冠,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袭职。龙冠传位于龙在田,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袭职。顺治初,龙在田卒。龙在田传位于龙登云,崇祯十六年(1643年)替,顺治十五年(1658年)仍授长官。龙登云传位于龙飞汉,康熙十二年(1673年)袭职。龙飞汉传位于弟龙涉汉,龙涉汉传位于龙淑,龙淑又数传到龙怀祖。道光年间,龙怀祖之子龙庆云袭职,无印,属定番州(今惠水县境)。

  小龙番,也是南宁龙氏的支族。宋仁宗庆历五年(1045年),以宁远将军、知静蛮军节度使龙光凝为安远大将军、武宁大将军,静蛮军承宣使龙异岂为安远大将军,奉化大将军、静蛮军承宣使龙异鲁为武宁大将军。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知静蛮军番落使、守天圣大王龙异阁等入见,诏以龙异阁为武宁将军,其属二百四十一人各授将军及郎将。龙光凝、龙异阁都是小龙番的祖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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