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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小溪伴着花草香

□张培胜

  夜里闲来没事,心情寂寞,想去外面走走。

  我喜欢乡野的风景,快步逃出城里的高楼林立的格子,心情压抑,有时觉得窒息,仿佛走进了绝境,没人救我的感觉。一脚踏进乡野,枯萎的心渐渐会舒展开来,仿佛一朵凋零的花,碰到水渐渐有了生机,有了生命。寂寂的乡野,不知名的秋虫不停叫着,叫得不响亮,细细静听,也足以了然心中的寂寞。

  月光如水,静静倾泻在山里地里,山呀,树呀,水呀,都变昨朦胧起来。我喜欢这样的明月,虽然不能朗照,但朦胧之中透着一份精灵,浸着一份神秘,似乎可以掩盖心底的忧伤,渗出舒坦的气息,笼罩在我周围,不容我多想,安宁给我最好的诠释,释然给了我最好的报答。灰暗的心境有了月光,便见到了澄明的光影,那么似曾相识,那么亲密无间,我在四处寻找,找那回那个月光,茫然四顾,却不知月光就在天上,惊喜之中,心却不时找不到北,竟然不知月光在天上。我在责怪自己,可我的心是坦然,是满足的。我在心里说,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月亮,就是这样的月光,曾映过那个小小的村落,照出寂寞的童年。

  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半山腰突然憩着几间瓦房,石头垒的墙,石头铺的地,石头做的桌和凳……仿佛活在原始生活中。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不说,它确实给我带来了快乐和满足,在我的记忆里没有红墙绿瓦,没有高楼大桥,惟有石头房子里的欢笑,屋檐下堆满我的回忆,那种纯真的快乐,那种天真的遐想,不是一般人可以体味到的。

  一条小溪躺在我家门,两边长满了野花野草,花香和流水的潺潺同时漫过来,于是家便被一种温柔的静谧包围了。日夜不停奔流的河水,淙淙向无处流去,即使什么都不做,呆坐在溪边,望着欢快乐的溪水,也可以把我带到梦中去。父亲弄来几根大树,横在小溪上,上面铺上几块木板,一座小桥就诞生了,小桥,流水,石房,黑瓦,看似普通的东西,在我心里却有了灵性,那是快乐的源泉,那是幸福的开端,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春天,小溪边的花香阵阵,掩映着我家的石房,房前房后的油菜花,黄了一片天,石房子更显辉煌了。繁花点缀,黄点作主色调,再美的风景也莫不过如此吧。夏天,有蛙鸣,有蟋蟀的琴声,有清风明月,有流水有菜花香。秋天,小溪边的菊花,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色彩缤纷,斑斓了一个秋。冬天,万木凋零,几根绿草在小溪边摇摆,显出生命的魅力。不过,最让我难忘的还有月光的秋夜,温柔的风吹起小溪圈圈涟漪,在月光的抚摸下,自然都像从牛乳中洗过一样,穿青纱的梦。可是梦里,梦里再没有那样的月夜。故乡比梦更遥远了。

  有时可以清晰地记起,秋风起时,繁花片片飘散,落在溪上,热闹了流水,沉落了清香的梦。草儿在风中摇摆,与花儿作伴。花儿凋了谢了,草儿枯了萎了,只留下花草的杆,还表明它们曾经来过溪边,热闹了这个岁月,陪伴了流水。我常常躺在草丛中,就躺在那里,伴着身边的流水,看月亮从草尖上爬过天空。

  时光如水,我也长大,找不回当年的我了。不过,我的童心还在,只是没有机会表现了,心境不一样,心态不一样,找回曾经的童年快乐,那是不可能的。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在花草丛中看不变的月升月沉。不会再有了,岸边母亲年轻的身影。

  眼前的乡野很美,舒坦我的世界,温柔我的寂寞,不过,我还是想念家乡的风景,那个月光下的小溪的风景。虽然日子不会重来,但那小溪伴着花草香,洇染那些汹涌奔向眼底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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