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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难看到,他一直在努力维护与改变

刘士余的三年

□蒋元锐

  今年1月26日,被业界称为资本市场“火山口”的证监会主席一职宣告更迭——此前担任中国工商银行党委书记、董事长的易会满接棒刘士余,成为第9位证监会主席。

  3年前,2016年2月20日,刘士余在外参加公开活动时,临时接到通知退场;在随后发布的通告中,他接替肖钢成为新一任证监会主席。3年后,组织召开2019年监管工作会议刚结束,刘士余就告别了证监会主席的岗位。3年转瞬即逝,任职期间刘士余做了哪些事情?产生了哪些影响?让我们一起走近3年来他在资本市场中所扮演的具有影响力角色及其担任证监会主席的3年。

由内而外强监管

  2016年2月,连续经历股市异常波动和熔断危机的A股脆弱不堪,时任中国农业银行党委书记刘士余临危受命执掌证监会。3年来,证监会和刘士余的态度让人印象深刻——他在出席2016年全国“两会”时,就将“依法监管、从严监管、全面监管”视为自己履职期间证监会在监管方面的应有之意。

  “只有监管,才能保证改革措施顺利实施。”面对2015年股市大波动、2016年初“熔断”后的A股,刘士余选择了由内而外,率先对资本市场违法违规现象施以重拳。

  曾被市场贴上“低调”“高情商”标签的刘士余一反常态,直言不讳公开大谈“妖精论”。

  2016年12月3日,刘士余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上脱稿演讲,痛批“野蛮收购”,称“你用来路不当的钱从事杠杆收购,行为上从门口的陌生人变成野蛮人,最后变成行业的强盗,这是不可以的。这是在挑战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底线,也是挑战职业操守的底线;这是人性和商业道德的倒退与沦丧,根本不是金融创新”,并直言“希望资产管理人不当奢淫无度的土豪、不做兴风作浪的妖精、不做坑民害民的害人精”。

  在2017年全国证券期货监管工作会议上,刘士余再次直言:“资本市场不允许大鳄呼风唤雨,对散户扒皮吸血,要有计划地把一批资本大鳄逮回来。”

  一时间,“土豪”“妖精”“害人精”“野蛮人”“强盗”“资本大鳄”“逮鼠打狼”等词语经刘士余脱口而出后,让看似平易近人的他显露出了对资本市场的强硬态度。他的严苛,正好彰显了对资本市场违法违规现象的零容忍。

  2016年12月,刘士余在全系统年中监管工作座谈会上强调,要立足服务实体经济的根本宗旨,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方向不动摇,牢固树立依法、从严、全面监管理念,监管执法必须不折不扣地落实好法律赋予的职责,杜绝有法不依、执法不力;对市场乱象要始终有刮骨疗毒、猛药去疴的决心和魄力,对相关主体违规必查、各个环节有责必追,把监管手段用好用足,让监管领域全面覆盖,真正保护好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切实维护好资本市场公开、公平、公正。

  毋庸置疑,刘士余有决心、有魄力改变资本市场乱象。

  2017年3月,鲜言领取34.7亿元的证监会“史上最大罚单”。不到一个月,前发审委员冯小树遭罚没4.99亿元,并被采取终身市场禁入措施。于内于外,证监会都展现了清理资本市场“毒瘤”的决心。

  新政处罚案件创下新高,也体现了刘士余的态度。来自证监会的公开数据显示:2018年全系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10件,同比增长38.39%;罚没款金额106.41亿元,同比增长42.28%;市场禁入50人,同比增长13.64%。

  3年来,证监会的行政处罚案件连续创出新高,罚没金额也于去年首次突破百亿元。

力推IPO常态化

  刘士余曾在公开场合表示“新股不能停”,他确实也做到了这点——在近几任证监会主席中,刘士余是唯一任职期间未出现IPO暂停的掌舵人。

  他言出必行。2016年末,证监会喊出“IPO常态化”的口号。当年6月,IPO在审企业数量高达895家;到2017年,IPO在审企业已下降近一半、仅为484家。截至今年1月24日,证监会受理首发及发行存托凭证企业291家,其中已过会27家、未过会264家,未过会企业中正常待审企业251家、中止审查企业13家。长期困扰A股的IPO堰塞湖真正得以缓解,符合条件的IPO企业审核周期由过去的3年以上缩至1年以内。这样的成绩,离不开刘士余3年来对恢复IPO常态化的决心。

  长期以来,市场多视IPO常态化为洪水猛兽。从历史上看,近几任证监会主席暂停IPO新股发行也是常事。

  刘士余在任职期间曾多次表态不会停止新股发行,较真的他也确实做到了。3年来,A股市场震荡不断,每周五的新股审核上市公告一直“雷打不动”。

  新股发行常态化,并不意味着企业就可轻松过关。

  回顾2018年的IPO审核成绩单,IPO审核趋缓趋严,全年仅有114家企业过会,较2017年的380家下降了70.79%。这一数据,与前些年动辄80%的IPO通过率相去甚远。

  统计数据显示:去年拿到IPO批文的企业,仅为2017年的四分之一。刘士余在2017年17届发审委集体履职仪式上放言:要强化发审委和发审委委员监督机制,成立发行监察委与发审委并行运转,对证监会IPO、再融资、并购重组实行全方位监察,坚持“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终身追责”。

  不少企业看到过会的高门槛、高否决率纷纷“望而却步”,众多企业选择主动撤送上会材料另谋出路。值得一提的是,常态化IPO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发审上市的堰塞湖情况。

监管政策现松动

  进入2018年,以中小市值公司为代表的上市公司估价创下新低,大股东股权质押触及平仓线,爆仓公告屡见不鲜。

  质押企业遇到难题,A股的跌跌不休也让不少企业陷入质押危机。

  3年来,刘士余坚持推行的资管新规等严监管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资金进入A股的积极性,这让民营企业融资遇到了新难题。

  在去杠杆的大周期下,收紧后的可转债等再融资工具无力帮助企业填补融资缺口,“18个月再融资间隔限制”导致上市公司股东资金周转速度大大延长。去年下半年,质押风险受到监管层重视,证监会发起监管号召,机构应者云集,纷纷借道资管产品、私募基金设立纾困基金,帮助民营上市公司及其大股东化解质押风险。

  截至去年11月末,已有14家券商设立的14只证券行业支持民企发展系列资产管理计划完成备案,成立规模总计达293亿元。

  除了纾困基金,证监会还密集发布超过10项监管问答或政策文件修订,涉及内容从调价机制、经营性资产认定到小额快速审核、配套募集资金,甚至包括被否IPO企业借壳间隔期等,刷新了市场以往对并购重组市场从严监管的认知。

  “减少交易阻力,增强市场流动性。减少对交易环节的不必要干预,让市场对监管有明确预期,让投资者有公平交易的机会。”去年10月30日的证监会盘中声明,更令市场感觉到监管风格为之一变。

  在回购政策、再融资政策上,监管政策也出现了松动。

  去年11月,证监会、财政部、国资委三部委联合发布《关于支持上市公司回购股份的意见》,在完善上市公司回购股份规则的同时,对回购股份给予一定力度的支持;上市公司融资行为的监管要求也被重新修订,刚实行不到两年的“18个月融资间隔限制”被直接取消。

3年尚留有遗憾

  3年的时间太短,刘士余也留有诸多遗憾。人们不难看到,他一直在努力维护与改变。

  政策方面,2016年6月证监会一口气出台4项重磅政策,迅速为并购重组市场确立严监管的基调,跨界并购、借壳、类借壳等行为被当头棒喝。

  2017年2月,证监会再次通过《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实施细则》等文件,完成对上市公司再融资乱象的精准打击。同年,证监会出台《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的若干规定》,被市场称为“减持新规”——它从减持方式、数量及信息披露等方面,进一步规范了大股东减持行为、封堵制度漏洞。

  在刚过去的2018年,回购制度、停牌制度、退市制度也迅速落地并得到完善。

  去年10月,刘士余在与股民座谈时表示,“春天已经不远了”。

  随着新任证监会主席易会满的到来,科创板及沪伦通推动在即,新掌舵者能否守住IPO常态化的成果,并带领市场走向“春天”?他会给股市带来真正的“春天”吗?人们拭目以待。

  有证券从业人员表示,希望新任证监会主席能全力呵护资本市场、稳定金融形势,对内幕交易、操纵市场、谣言惑众等不法行径坚决打击,毫不留情;进一步加大退市力度,切实改变中国股市代谢失调的痼疾。

  延伸>>

  易会满履新满月 首秀送六点干货

  科创板是改革的试验田,将减持“严标准、稳起步”;必须敬畏市场,资本市场运行自有规律;促使上市公司及大股东讲真话、做真账、及时讲话;打通各类机构投资者的入市瓶颈;精准做好重点领域风险防范化解处置工作,完善资本市场逆周期应对机制……2月27日下午,易会满率证监会副主席李超、方星海及上海证交所理事长黄红元出席新闻发布会。这场一个半小时的“首秀”,引发市场广泛关注。

  会上,易会满自称“资本市场的一个新兵”,直言任职“如履薄冰”,但“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辜负中央的信任和大家的期待”;谈到资本市场发展要义,他提出“四个必须敬畏”“一个合力”,认为“必须敬畏市场、敬畏法治、敬畏专业、敬畏风险”;对科创板推进工作,他表示其核心在于制度创新及改革。

  预期问题始终是影响资本市场运行的重要驱动。2018年市场预期波动较大,投资者风险偏好持续走低,市场跌幅远超盈利下修的幅度,主要驱动因素源自预期波动。“这次新闻发布会,进一步稳定了市场预期、增强了市场韧性,有利于市场风险缓释,也有利于市场估值体系重构。”国泰君安证券研究所所长黄燕铭如是评价易会满的首秀。

  有市场人士点评称,易会满的讲话实在、接地气,且内容丰富详尽。新闻发布会主要聚焦科创板,可见监管层对此改革举措非常重视,未来市场可期待其它板块改革接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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