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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彰显老一代知识分子的责任与担当

——纪录片《民国医学教育家李宗恩》简介与观感(下)

□何君明

  (续接上期)

  三、几点观感

  虽然观看纪录片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但李宗恩先生的形象却不时萦绕于我的脑海之中,且越来越清晰、伟岸……回望李宗恩先生的一生,他为中国医学教育事业所作出的贡献必将载入史册,这自不必说。我只想将那些在观片及阅读相关背景材料过程中曾经令我感动和让人深思的“小片断”记录下来,与读者诸君一起分享,共同追思缅怀这位令我们景仰的先贤,同时反思当下该如何进一步改进与完善我国现行的教育体制和办学方针,进而健全学生人格之塑造,培养未来能够真正担负起家庭与社会、国家与民族希望之接班人。

  片断一:放下身架扮演员,只为推广新医学。国立贵阳医学院建立以后,为赢得贵州当地民众对新医学的了解和接受,李宗恩先生请其四弟李宗瀛、小妹李宗蕖写了一个小话剧。演出那天,他亲自充当群众演员登台表演,当他走上舞台时,现场高潮骤至,观众掌声雷动。一个在当年就非常稀有的归国博士,一位执掌一校之长的医学教育名家,为了宣传推广新医学,竟如此放低自己的身架充当演员,亲自登台为观众表演,这不能不令人心生敬佩之情。

  片断二:关心关爱众学子,深受学生之爱戴。医学从来都是严谨刻板的,为消解学生日常生活里的冗繁、干枯与琐碎,在李宗恩先生的倡导下,贵阳医学院学生先后组建了口琴队、话剧队、国剧队和各种体育项目队。这些学生文体团队除了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外,还不时为贵阳民众和政府及有关社会团体组织的劳军、赈灾、募捐、慰劳等活动义务表演,让学生自己,也让民众在战争的阴云下看到一线曙光……不止一位李宗恩先生当年的学生在接受访谈时提及,无论是在贵阳医学院还是在北京协和医学院担任院长期间,他都会将新生分批邀请至自己的家里,与他们共进晚餐,借此机会了解每一位学生的学习情况、生活状况和家庭情况,对其中有困难的学生给予关注和帮助,以使其能够顺利地完成学业。李宗恩先生的亲和、平易、关爱学生还可从这样一个事例得到印证:一次,贵阳上演一部美国电影片《万世师表》,片中主人翁契普先生是一位献身教育事业、关心关爱学生、令人十分敬佩的教师。电影散场时,贵阳医学院的学生将李宗恩先生团团围住在影院前的广场上迟迟不肯散去,“契普先生!契普先生!”的呼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李宗恩先生的人格魅力由此也可见一斑。

  片断三:心有大爱自安详,无怨无悔此一生。1958年8月,已经64岁高龄的李宗恩先生被下放至昆明医学院接受改造。临行前,他与长孙李苏、孙女李维华合影留念的那张照片,给我,想必也给许许多多的观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搂着一双可爱的孙子、孙女面对镜头微笑,那神情纯净无杂,宁静安详,满是慈爱,透着一种圣洁之光。在那黑云压顶、暴风骤雨已然来临的时刻,只有内心足够平和、充满大爱之人,才会有此令人难忘的微笑,才会有此震慑人心的感动……1962年2月28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李宗恩先生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到了灵魂安息之所。我应该说,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不过我承认新政府做了很多事。我无怨无悔。”遭受磨难和不公正待遇的他,除了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外,并未对自己的遭遇产生怨愤、怨怼情绪,这样的胸襟令人瞬间肃然起敬。

  片断四:“左倾”错误贻害人,真诚惭悔显本真。李宗恩先生曾经的同事王老先生,对于自己当年被政治风暴裹挟,违心揭发李宗恩先生一事深感内疚、追悔不已。为此,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坦言自己当时的行为错得一塌糊涂。晚年躺在病床上接受采访时,他也没有避讳谈及此事,并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留下了真诚而惭悔的眼泪。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同样身为我国一代医学大家的王老先生的深刻反省和真诚追悔认错,也深深反映出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另一种风骨: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敢于正视自己所犯的错误,并努力加以修正、改正。

  片断五:先贤功名岂可忘,谨记历史思未来。在纪录片的开头处,有这样的情节:五六个协和医学院的学生在校园分别接受采访,当采访人逐一问他(她)们:“你知道李宗恩是谁吗?”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人能回答出来。无独有偶,作家、戏曲研究学者章诒和在其《貌似一样怜才曲 句句都是断肠声——〈李宗恩先生编年〉读后》一文中提到:2012年9月22日,我应私人邀请参加李宗恩先生(1894—1962)逝世50周年座谈会。会议开始,先播放视频,内容是一位记者的随机采访——把当下协和的头头脑脑,上上下下,都采访到了。问的问题只有一个:“你知道李宗恩吗?”回答也只有一个:“不知道。”前者作为协和医学院的学生本不应该回答不出,后者作为协和医学院的领导及教职员工更不应该回答不出。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大跌眼镜!沉重、尴尬、无语之余,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反思一下当下教育存在的缺失,反思一下该怎样做好小到校史文化的有效传承,大到爱国主义和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有效传承,以及学生健全人格之塑造和培养等等。

  ……

  李宗恩先生的身影虽已离我们远去,但他留下的精神之光却犹如暗夜灯塔,不时为后来者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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