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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黎平府置的两个“古州”(下)

  □文/图 张永文

  (续接上期)

  长官司“昭忠祠”。原罗里东门外建有一座五间砖木结构的“昭忠祠”,公祭有古州长官司杨占先等90余位清朝阵亡烈士的灵位,他们是为解救里古州(今榕江)遭叛匪之围而壮烈战死的。由黎平府出资修建的“昭忠祠”系咸丰六年建成,民国八年罗里等寨发生霍乱,逃荒的乞丐病人入内投住失火烧毁。解放初“昭忠祠”遗址地基、功德碑、白塔式的化纸炉尚完好,后渐遭损毁。杨占先为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世袭长官,据光绪《黎平府志》记载:“杨占先,字若梅,黎平府古州司正长官也。家黎平之外古州,即今罗里。道光二十六年占先袭职年二十二。时盗匪充斥,劫掠无虚日,占先奉多文、胡林翼(黎平府知府)团甲章程督率有方,盗匪风顿息,当事以是知其能。咸丰五年六月,道首余正纪叛,太平山斋苗各匪响应,犯古州(今榕江)前,署守多文徼占先赴高洋齐围防之,清台(即清水江、台江、剑河一带)匪猖獗逼近高洋布蜚语,人心怀二,占先椎牛,按剑奋声曰:吾侪受国家教养恩泽百余年矣,当杀贼以报国,岂肯从贼耶,汝等欲反先杀我,情辞慷慨声泪俱下断指誓,众皆失色,乃歃血为盟,以死御贼。挑壮丁八百人充长练高洋,事急则添丁助战。贼扑朗洞,占先往援,贼大败,斩首十余级,追贼洋洞、塘流、扒王、高微坳等处,连战皆捷。附近百寨皆愿与联团,各处难民亦倚高洋为保障,扶老携幼来者数千家悉令得所。军威因之大振,多文命占先为西北团总,请予四品顶戴并军械以旌之。六年正月,寨蒿防营失守官练溃,叛首余正纪纠合斋匪万众,并力攻古州(今榕江),古州星夜遣人缒城诣营告急,占先率大队赴援至王岭与贼遇,士卒奋勇争先,纵横冲击鏖战至六百塘斩杀无算。先是余正纪侦知古州(今榕江)乞师信,料占先必来,阴令悍贼数千绕道出丰登坳截其归路。占先闻大惊退八匡冲,贼齐出截占先队为数段,占先仅百余人喋血死战,有马夫龙第五者欲诳贼,冠占先胄大呼曰我杨总理也,逆苗致尔必尽杀,乃止贼肢解之,占先身带十余伤犹格杀数人遂遇害,时咸丰六年五月初九日也,年仅三十一。同时死者文生、杨含春、李新庆等90余人,占先归葬罗里网形山。事闻得旨照四品土官,例议恤给云骑尉世职土司,阵亡赐恤自占先始配石氏子显祖兼袭其职。”

  由此可见,设长官司的“外古州”经历了宋元明清四朝代,驻地为今黎平罗里,具有厚重的辉煌历史,是黎平地区最早纳入国家版图建立政权的地方。

  里古州:驻地榕江县城

  在清朝以前,现榕江以西的广袤苗疆地区一直被历代王朝弃之化外,未纳入中央王朝的版图。清雍正五年(1727年)镇远知府方显在上呈的《抚苗事宜》奏折中称:“黔省故多苗,自黎平府以西,都匀府以东,镇远府以南,皆生苗地,广袤三千里,户口十余万,不隶版图。”清代启蒙思想家魏源在《西南夷改流记》中也写道:“贵州土司向无钳束群苗之责,苗患甚于土司,而苗疆四周三千余里,千有三百余寨,古州距其中,群砦环其外,左有清江可达可北达楚,右有都江可南通粤,非勒兵深入,遍加剿抚不可。”前所指的“苗地”、“苗疆”,其实就是指古州(今榕江)环雷公山的广大苗族地区。为加强对黔东南广袤的苗族地区的统治,雍正年间清廷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剿抚结合”、“先剿后抚”、“改土归流”的政治军事行动,先置古州镇总兵,随即设置八寨(今丹寨)、丹江(今雷山)、都江(今三都)、古州(今榕江)、清江(今剑河)、台拱(今台江)等“新疆六厅”作为地方政权,才渐次将这一区域纳入国家的版图。古州厅隶属黎平府,所以黎平府又出现了一个“古州”的地名,为了便于区分两个“古州”,当时地方政府把驻地在榕江县城新设镇、厅的古州称为“里古州”,把驻地在黎平罗里设长官司的古州称为“外古州”。

  据《世宗实录》载:“兵部议复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疏奏黔省新辟苗疆立营设官事宜:古州地方户口极多,乃都(都匀府)黎(黎平府)适中要隘,应设一镇名为古州镇,增设总兵一员,黎平府添置同知一员分驻古州。均应如所请,从之。”光绪《黎平府志》载: “盖古州有里外之分,今之建城置镇者乃昔之里古州,历代弃诸化外者也,自兹由都江、八寨西接都匀以达于省会” 、“黎在宋元以前地无专属,史亦未详,自明洪武开辟以来,设郡隶黔,管辖一县十三土司皆与楚错处。国朝(清朝)以楚之五开、铜鼓二卫改县来属,又新辟古州、下江咸隶,版图疆域亦云广矣”、“黎介荒服,虽久隶版图,特羁縻而已,自有明以来,建治设官,百度方兴,规模粗就。我朝改卫设县,开锦(五开、锦屏)二邑并隶黎平,又新辟古州、下江,均筑城恒以防守之,置官署以弹压之” 、“雍正七年(1729年),总督鄂尔泰以张广泗才干素优,特擢升贵州巡抚,命开辟古州一带,至九年,上下两江并东北路苗疆悉平,乃建城立镇于诸葛营,并设总兵、同知等官,棋布星罗 ,咸隶黎平府”。由以上记述可知“里古州”是清朝雍正年间新辟建置的。

  相传蜀汉武乡侯南征,建营于此,故名诸葛营。雍正七年(1729年)十二月,经清廷兵部批准在此始置管理苗疆的军事机构——古州镇,设总兵官1名、游出3名、守备3名、千总6名、把总12名,驻兵3000名,辖都匀、清江、黎平、天柱、镇远、丹江、凯里、黄平、台拱等协营。十年(1733年)四月,设置清江镇后,古州镇辖都匀、上江、黎平、下江诸协营。乾隆二年(1737年),于厅城设贵州分巡古州兵备道。次年,撤古州兵备道,移贵东道驻古州,道兼兵备。后古州镇统辖本标(左、中、右营),兼辖上江、都匀二协和朗洞、黎平、荔波、下江四营,共设总兵官1名、副将2名、参将2名、游击8名、守备11名、千总24名、把总50名,驻兵9787名。古州镇历时181年,历任总兵(镇台)69位,首任总兵苏大有,湖北襄阳人,因开辟苗疆剿苗有功而留任。古州镇总兵署是现贵州唯一保留完整的清代军事机关,位于现榕江县城古州中路西侧,为四合院建筑,呈长方形,现存门楼、前厅、后厅、左右厢房、后院和南北耳房,有天井2个,四周为青砖空斗封火墙,占地面积2900余平方米。1930年4月邓小平、张云逸领导的红七军攻占榕江县城在此设红七军军部,在这里主持召开军事会议,接见各界人士,宣传党和红军的方针政策,已被列为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和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在雍正七年(1729年)设置古州镇的同时,清廷还批准在此设立管理苗疆行政事务的机构——古州厅,当时共招抚苗寨571个、苗民21514户。据《黔南识略》载:“古州同知境东至府属增盈寨界三十里,西至都匀府界都江通判属乔包寨一百五十里,南至荔波县属山洞寨界一百八十里,北至清江通判属稽寨界一百八十里,东南至下江通判属传洞寨界四十里,东北至府属巴王寨界九十里,西南至都江通判属坝寨界一百五十里,西北至丹江通判牛皮箐界一百一十里。”首任同知滕文炯,始筑土城,城周2643米、高4米、基宽2.33米、顶宽1.33米、城门4座。乾隆十年(1745年),同知刘樵改筑石城。同治十一年(1872年),同知马学士予以修葺。光绪三年(1877年),同知余泽春修葺完毕。石城周长3147米、高4米、基宽3.33米、顶宽2.66米、墙垛1000个、炮台9座、枪眼1000个、水门2个。古州厅历任同知100多位,他们根据清廷旨意在这里改土归流、屯军移民、疏浚河道、通商设市、办教化民,使古州厅驻地(今榕江县城)清未民国初年呈现了被称为“小南京”的景象。

  清朝雍正年间设置的古州镇、厅,至民国二年(1913年)废除改设榕江县。因其驻地西靠群山,东临江河,有寨蒿河、平永河、都柳江绕城而过汇合,沿江河两岸和城内生长有众多翠绿的榕树,而取名榕江。

  “外古州”驻地黎平罗里与“里古州”驻地榕江县城相距近百公里,并且在清雍正年前未设置“里古州”时,其的很多辖地属于“外古州”管辖,所以现榕江县的很多史料志书都有古时其置属古州八万军民总管府及蛮夷长官司之说,但榕江县城不是“府”、“司”驻地,也许是地理位置、经济社会发展和行政区域设置等原因,后置的“里古州”取代了原置的“外古州”,所以现榕江县城仍保留“古州”的地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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