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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去外婆家的路

  □唐 刚

  外婆,是多少小孩子眼里最亲最疼爱自己的人,外婆家是多少小孩子最自由最想去的地方,去外婆家的路是多少小孩子曾经走过的最多的路。

  很小很小的时候,去外婆家的路,是在母亲的背上、父亲的肩上,自己不用走路。记忆里只是在爸爸肩上、妈妈的背上睡着了,醒来已经躺在床上,至于父母走了多久,我们也不知道。

  背上书包的时候,每逢假期周末,喜欢和姐姐一起去外婆家。两姊妹沿着一条小河走啊走啊。走累了就歇一歇,走渴了就路边水井打一碗水喝,路边的水井都会备有一个碗,方便行人喝水解渴,走饿了就路边抓一把红刺儿野果,酸酸甜甜的。

  去外婆家路上的山真高呀,仿佛与天际相连;去外婆家路上的河真曲呀,一弯一弯又一弯;去外婆家的路真长呀,一拐一拐又一拐。早上出发,下午天黑之前差不多能走到外婆家。

  再大一些的时候,去外婆家通了公路,是砂石路。遇到了下雨天,路滑坡陡,坐车的人都得下来帮着司机推车。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人坐车,还是车坐人了。

  每天只有一班车,赶不上时间点、囊中羞涩的我和姐姐去外婆家还是在山路上歇呀、渴呀、饿呀、走呀、赶呀。

  再后来,我到了外地读书,去外婆家少了,去外婆家路上的风景也只在记忆里了。

  2008年我大学毕业,再次踏上去外婆家的路时,一路已经是无限风光了。昔日砂石路变成了宽阔明亮的沥青路,昔日每日一班的中巴车也差不多一小时一班车;昔日要走大半天的路,而今乘中巴车也就二十来分钟。路边小洋楼排排而立,路上私家车来往穿梭,时而听到车上、楼里朗朗笑声,好不热闹。

  路修好了,车多了,车买了,也就没什么人再去走昔日的山间小路了。鲁迅先生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反过来,我去外婆家的山路走的人少了,自然也就再没有了山间小路。

  曾多少次,我想再去走走河边的小路,爬爬山间的小石包,去感受儿时的憧憬与快乐,可遗憾至今。山路已经没了,也许就是遗憾终生。

  再没多久,高速公路也修到了外婆的家乡,路口到外婆家也修通了宽阔大道。我也自购了小轿车,去外婆家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历经73度春秋的外婆因病长眠于她熟悉的那座山头,守望着那一块土地、守望着那一条条路通往山外的路。

  清泉是外婆家乡的名字,地处川北仪陇县,系朱德总司令家乡。外婆在清泉生活了一辈子,因严重晕车的身体因素,没有坐过小汽车,没有出过远门,没有在高速路上感受过速度与激情,但是路上会有走出去,又回来看望她的子子孙孙,所以她守望着,一直守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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