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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绥阳籍抗战老兵彭志坚(下)

□彭志坚 口述 李 俊 整理

  (续接上期)

  第82师撤至湖南岳阳、平江,鄂南通城地区,师部先驻通城灵官桥,再移驻岳阳县黄岸市,担任湾头、黄岸市至月田一线守备任务。1939年1月,第82师改属李仙洲第92军建制、1939年6月再改隶第79军建制、在九岭地区依险布防,加强防御,严阵以待,阻止敌人南下。

  1939年,国民革命军第58军、第20军、第79军第98师奉调参加湘北会战,坚守九岭阵地。九岭位于鄂南湘北交界,与湖南平江县属的上塔市一带高地连接,是湘北、鄂南交通的要道。九岭地处湖北通城县境内的幕阜山脉,山脉绵延,最高山峰海拔1800米。在重峦叠嶂中九岭奇峰突兀,是武汉到长沙交通的天然屏障,坚强堡垒,曾国藩曾经说:”保长沙必先保九岭”战略位置异常重要。

  九岭战役的意义就在于牵制了日军第33集团军向长沙增员,中国军队先后出动四个师,坚守九岭两年多,大小战斗百余次,共歼敌千余,中国军队以牺牲2600多人为代价,使九岭成了日军的“侵华悬崖”,打破了日军第33集团军参加长沙会战的战略计划,湘北第一战极大地鼓舞了中国军队的士气,坚定了抗战救亡的信心。后来世界军事史称为“侵华悬崖,不可逾越的悬崖”日军调集飞机、坦克、骑兵、步兵,对九岭展开立体攻势。中国军队经过浴血奋战,保住了九岭,日军无法南下,只好老老实实退回通城。

  彭志坚回忆:“我参加了九岭战斗,一连奉命固守九岭的一个阵地。我们一连和其他三个连奉命攻打日寇一个连队,日军的连队驻守在一高地,日军占领这个高地,主要是想控制周围的稻田,当时稻谷将成熟,为了不让日寇得到粮食,我们经过一天的激战,日军丢尸撤退,我们损失也特别大,我们一个排47人,只剩下13人,伤亡惨重。经补充后,仍由我排驻守阵地。没有多久,正是1940年春节,我们与当地农民同乐,唱得上了没有煮过酒的酒汁,我当时还喝醉了,士兵将我抬回驻地。”

  “1940年6月,我们野战补充团与一团换防,一团团长毛永定松在临湘、岳阳交界的岳姑大山开展游击战,在通城与崇阳的公路线上阻止日军,经常组织精干的兵力,在公路沿潜伏,重创了日军,当时日军不敢派出小分队出动。日军趁我团换防不熟悉地理情况,出动了一个团队的兵力,对我团进行扫荡式的攻击,我连当时奉命掩护全团安全撤退,我们排是前哨排边打边退。营长冯积之带领三排在路口掩护我们,当我们退到路口山下时,与连长陈世昌汇合,连长命令一排先撤退,当二排从路口上山时,被日军的机枪打滚下来,当时是黄昏,又是滂沱大雨,日军在各个 路口都有火力,我们分析敌情,当晚必须突围,否则将与大部队分离后,将被日军消灭。”

  “我们只好从岩石上爬上来,大路上有日军。连长陈世昌带领没有受伤的士兵在前面开路,我照顾16名受伤的病兵跟随,同时我安排上士班长候守伦负责与我们联系前方部队。当时已经是漆黑,又是大雨,我们用手拉树枝往山上爬行,经过五六个小时的爬行,终于到过预定的大横路,却没有发现我们先行的队伍,又没有发现敌情。正当我们纳闷时,突然发现背山的山沟有火光,我们18个人慢慢向火光处爬去,经侦察不是日军,是我们被打散的士兵在烧火煮饭。我们汇合后,休息一天,第三天开始下山寻找部队,这时山上的岳姑庙的和尚给我们提供情报,告诉日军已经撤退了。我们找到连长陈世昌时,连长已经牺牲了。我们分析当时是连长带士兵到大横路时,当时正是下冰雹,冰雹将路沟填满了,无法行走,连长一行在偏岩底下躲避时,饥寒交加,被冻死。连长牺牲后,连长是营长的表弟,营长怀恨在心,认为我没有保护好连长,想借用故整人。我只好找到团长,团长了解情况后,将我调团部军需处,我幸免于难。”

  82师从贵州调到前线时夏季,还穿戴单衣和草鞋,军装陈旧,老百姓称之为“难民师”,由于穷,加上日寇抢掠,老百姓也无冬衣和棉被,只能眼睁睁看着挨冻。

  “1940年春,我们野战补充团调整为湖南军队79军暂六师二团,参加常德会战。1941年春,我们参加了第二次长沙会战,鄂西会战,当时我们在松滋县煮饭时,接到命令,要求我们占领一大山高地,我们抽调60个精壮士兵,每人只带枪支弹药和手榴弹,轻装跑步前进,我和团长周人纪骑马在后,我们经过在距日军200米左右时,发起了进攻,将日军打退后,占领了高地。战争结束后,我团又奉命到松滋县接新兵,副团长刘官禄当大队长,我为接兵大队部的副官。”

  “新兵到时,部队没有食盐,我拿出50元请轮船转运公司经理购食盐,而食盐却没有送到。经副团长刘官禄同意,我带一个谍报员去追查,了解到轮舶转运公司已经倒闭,50元大洋被公司经理携款逃跑了,我们找到经理时,经理承认到三斗坪的亲戚家错钱还我们,我们一同到他亲戚家时,我不幸染上了病。这时遇到师部的谍报员路过,经理的亲戚向谍报员报假案,谎称我们是敲诈民众。师部的人员以敲诈民众的罪名将我们抓起来。我被关了11天后,一名谍报员对我说“彭副官,我知道你是受冤枉的,你认识潘先知副师长,赶快写信给他,讲明情况。接着我一面哭一面写信,当晚我哭了一个晚上,我妈生我一场,我报名参军是来打日军的,就这样冤枉死在自己人枪下。天亮后,特务连将我们拉了出去,几声枪响,5个20多岁逃兵就一命呜呼,我陪了一次杀场。事后我才知道,团长周人纪十分重视,派出人员到出事地点调查,证明我是清白的。还电话报告了军长王本甲,潘先知副师长收到我的信后,马上写信给师长,师长就用毛笔涂了两个名字,我差点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幸好遇到了救命恩人潘先知。我最后还是被以敲诈民众的罪名送到松滋监狱关了12天。我出狱后,团长周人纪已调194师491团作团,我已无职务,我决定去找周人纪团长,我把名字彭乾毅改为彭志坚,接着就参加了鄂西会战。”

  1942年春,师长罗启疆突患阑尾炎,牺牲在岳阳阵地上,被指定葬于南岳山,实行国葬,这是罗启疆师长的荣誉,也是对他一生的结论。

  “战区司令官薛岳就对我们这支杂牌军进行整编,我所在的野战补充团调为暂编第六师第二团,我被任命为团部中尉军需。后随队到桃源整训。1942年,我团调到79军194师491团,参加了第三次长沙会战。我们师突然接到命令,连夜占领岳州,当前往岳州行军路时,副师长毛定松向师长建议,我师这次去占领岳州的任务可一举两得,但是日军不会被我军全部歼灭,将有军队退却下来,我军孤军深入将会全军覆没,派出一部分兵力去攻,其他的兵力布防在岳州河两侧,等待日军退败时,强渡岳州城,我们在前进时,遇到日军退下来了,与我军处于同一小路了,日军比我们速度快,我们向前问是哪去部队时,日军嘀嘀咕咕说话,才知道是日军了,这时日军占领了小路旁边的山头,向我军开火。一位姓刘的连长牺牲了,刘是绥阳郑场人,我回家探亲时,才告诉其家人。日军担心我军占领岳州,派出精锐部队守。”

  1944年8月参加湘桂会战,彭志坚所在团负责攻占城西敌人的伤兵医院。衡阳失守,敌人攻占了桂林、打到贵州独山。1945年,我军追敌正行军往独山的途中,接到命令,全军往四川内江一代整训,彭志坚所在团驻隆昌黄家场。此时,所有军官都要换成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彭志坚被淘汰了,同事们凑得10多块钱,让他回家。后来,彭志坚接到周人纪兄弟周人楷的来信,说重庆在搞失业军官登记,可以到铁路、公路、邮政等部门工作,彭志坚离开家前往重庆登记并考取了公路工程队。学习8个月后,分配到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市区公路工程局,后在安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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