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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黎平府置的两个“古州”(上)

  □文/图 张永文

  地处黔、湘、桂三省(区)交界的黎平,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与贵州建省同时建府,府地先后置有两个“古州”,据《古州厅志》记载:“古州有里外之分,自宋至元明,建寨设州设长官司,皆外古州也。而里古州历代具为化外生苗,雍正七年始开辟而版籍之,以隶府属。在府治西一百八十里。”“外古州”驻地即今黎平县罗里;“里古州”驻地即今榕江县城。两个古州由于地名相同,“建寨设州设长官司的古州”已在历史的进程中演变,“雍正年间开辟的古州”仍为今榕江县城关地名。为了解两个古州的来龙去脉,防止混为一谈,笔者根据有关史料进行了考析。

  外古州:驻地黎平罗里

  据有关史料记载,南宋理宗宝祐年间(1253-1258年),在黎平、锦屏地域始设军民长官司,以土人任长官,当时设置有溶江巴黄等五个军民长官司,据考证其驻地为今黎平县罗里。至元二十年(1283年),四川行省讨平九溪十八洞(包括今湖南西南和贵州东南部),废除宋置五个军民长官司,召集各溪洞酋长赴阙,定其地之可以设官者与其人之可以入官者,大处为州、小处为县并立总管府,以靖州西南之半设元朝府级军事性质政权——古州八万军民总管府(驻地今黎平罗里),听顺元路宣慰司节制。古州从此开始出现在黎平的地名中。到英宗至治二年(1322年)废除,仍沿用宋朝设置的军民长官司的形式治理该地区,隶思州宣慰司管辖,当时设置的军民长官司共有古州八万洞、曹滴洞、诚州富盈等十四个,其中这三个长官司是由宋置的溶江巴黄军民长官司分出设置,古州八万洞军民长官司驻地仍为古州八万军民总管府驻地(今黎平罗里)。明洪武三年(1370年)招降黎平诸洞,推行归附者仍授原官,设古州等十四个蛮夷长官司,隶辰州卫管辖。洪武十八年(1385年),黎平上黄吴勉领导农民起义,十四蛮夷长官司尽废。起义被镇压后,在黎平五脑寨建五开卫(今黎平德凤),实行军政统管,辖十五所二屯,同时复设古州等十四蛮夷长官司。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思州、思南宣慰司因内讧被革除,贵州建省,黎平设府,府驻地官团(今德凤黎平寨),辖古州等七蛮夷长官司,府属贵州,卫属湖广。明宣德九年(1434年),并新化府入黎平府,黎平府辖古州等十四蛮夷长官司,府城驻地由官团迁入五脑寨,府卫同城。

  据光绪《黎平府志》载:“古州长官司在府西,明洪武五年(1372年)杨秀茂以功授正长官司,今住罗里,府西七十里”、“洪武五年(1372年)古州八万诸洞蛮乱,杨秀茂从将军吴良南征有功,授古州司承直郎(从五品),世袭杨通千(秀茂子)、杨正贤(通千子)、杨通远(正贤子)、杨文光(通远子)、杨聪(文光子)、杨勇(聪子)、杨钦(勇子)、杨凤麟(钦子)、杨凤鸾(麟弟)。”这是明代古州蛮夷长官司世袭的长官的记载。

  清灭明后,仍沿袭明朝行政管理体制,顺治四年(1647年),平南将军恭顺王孔有德招抚黎靖各司赴军前投诚,将前明所领印信号纸呈缴,蒙赏给银牌缎匹饬令回司任事,司以抚化苗蛮、催征钱粮、严戢盗匪为专责,并改称为古州长官司。之后尽管在清代行政区划不断调整变化,但古州长官司一直保设至清未。

  据《黎平府志》载,清代古州长官司世袭的长官为:杨云龙(凤鸾子),顺治四年(1647年)受职;杨霞鼎(云龙子),康熙十九年(1680年)袭;杨绍荣(霞鼎子),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袭,无嗣;杨芳世(绍荣从兄),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袭;杨朝元(芳世继子),雍正八年(1730年)袭,无嗣;杨枝先(朝元从兄),乾隆八年(1743年)袭,无嗣;杨泽远(枝先继子),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袭;杨继震(泽远子),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袭;杨再昌(继震子),乾隆六十年(1795年)袭;杨承绪(再昌子),道光四年(1824年)袭;杨占先(承绪子),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袭,咸丰六年(1856年)奉命率师救援古州厅(榕江)阵亡,旨照四品土官,例议恤给云骑尉世职土司官;杨奉先(占先胞弟),咸丰九年(1859年)代管;杨显祖(占先子),同治十三年(1874年)袭;杨荣祖(奉先子、显祖从弟),光绪丁酉年(1876年)札委代理,至宣统三年(1911年)清朝灭亡始无世袭。

  罗里坐落在清水江支流乌下江河畔的一个大坝子上,依山傍水,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旧时就有童谣传唱:“妹姑娘,嫁去罗里大地方。青山绿水风光好,大田大坝鱼米乡。吃的腌鱼和腌肉,住的杉木大楼房。逢一逢六都赶场,想买那样买那样”。可以看出罗里是设置“长官司”的理想之地,以及因为长官司驻地带来的经济社会发展景象。据《黎平县志》载: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古州蛮夷长官司辖66寨、634户、2179人。

  建国后,黎平县罗里村还保留有不少古州长官司的遗迹,印证了罗里为百年长官司驻地的历史文化:

  长官司衙遗址。据当地老人相传,司衙位于罗里大寨中后部,气势雄伟壮观,座北朝南,背靠古木参天的后龙山,前是开阔的大田坝和川潺的河流,司衙四周有两三米高的砖石围墙,内部建筑是飞檐翘角的徽派砖木结构房屋,院内道路和天井铺设青石板,大门两边立有一对高大的青石狮子,前面为鹅卵石镶成的花街,屋基高出街面1米多,用宽1米、长2米左右的青石板砌成。走进大门,青石板铺设的台阶逐级而上,司衙内有三座门楼,六进院宅,还有花园、马房、牢房等,第三、四进为土司衙署大堂。据至今保存完好的古州长官司家谱记载,清咸丰三年(1853年)第二十一世古州长官司杨占先兄弟叔侄分管衙业家产共立的字约,可知到衙内的建筑概况,字约如下:“立分关字人杨奉先因叔侄人多事务丛杂,一人难于管理,叔侄同心商议,请凭亲族,将家业均摊,各自支持亲身料理。应宜照先人一脉流传内除印袭田塘四坵载谷十八石,所剩田地山场三股均分,弟兄叔侄不得混争。其有屋六进,奉先分占后头屋二进,小屋一重,门楼一座,右边园一副。承经分占中间屋二进,门楼一座,右边园一幅。承绶分占阶边屋二进,门楼一座,元芳门口地基一幅。其有衙署屋基园圃并三爹住居店面三间所有一切账务俱在占先收还管理,不得异言。今欲有凭,立此分关拨约一纸,永远子孙发达存照。凭中亲族:刘奉书、杨本析、杨锡三、杨发盛、杨再发、杨再晟、杨光辉、杨再昭。代笔:杨通瀛。咸丰三年(1853年)七月十三日”。因古州长官司衙曾遭三次特大火灾焚毁,原有建筑已灰飞烟灭无存,但遗址的轮廓仍层次分明,一些遗物仍可见可考。

  长官司铜印。1950年解放后,长官司第二十一世孙杨克忠家仍保存有一颗长方形清朝古州长官司铜印,保存至今的长官司家谱封面和内页都盖有铜印红章,长10厘米、宽6厘米,篆书字体。据说1952年土改时因县政府催督,杨克忠已上交到县文化馆,原物不知去向。

  长官司家谱。自明朝始建长官司宗支图册,据《黔南识略》载:“古州长官司在府西,明洪武五年(1372年),杨秀茂以功授正长官司,今驻罗里,府西七十里。”罗里《厅上杨氏家谱》(即古州长官司家谱)记载杨秀茂为罗里开创始祖,1950年前罗里杨氏宗祠神龛就供奉有杨秀茂之神位。 盖有清朝古州长官司大红印章的家谱,2013年保存在长官司二十三世孙家,当年6月黎平县政协以古物集中保管收存于县档案馆,现长官司后人家仅保存有复印件。谱序为:“盖至理有无穷之奥妙,江河有无尽之渊源,人事有无涯之遗裔,此皆天地之酝酿者深,亦祖宗之修培者厚。缅想先人建立斯土,历传十七,凡九荒八蛮之地,山穷岩穴之间,我先人孑立孤行,亲历其境,惟念螽斯蛰蛰,厥后克昌。岂期志与心违,单传数世。迨九世祖杨鸾金,始分支叶,其后世之绵绵瓜瓞,自此为昭,我后辈之克效典型万不及一。十世祖杨赞臣,兄弟者二,捐躯报国,殒首奉公,只知应袭铜符,不顾身躯沦丧,三魂渺渺,七魄冥冥。十一世祖杨明先明政,雁行有四,斯时也,权归宗室,业在长房。即十二世祖之杨玉华、子成,十三世祖之杨枝先枝贤,皆安居乐业,乐享田园。殊天道轮回,宗房绝嗣,族人起衅,争袭五秋,仁主高宗,查清嫡派,应归十三世祖杨枝先继承祖职,擅政一十五载,永息平安。讵人生缺陷,又行绝宗,十四世祖杨泽远,系十三世祖杨枝贤所出,过继接养,顶职宗房。至十五世祖杨继震,厥子有三,十六世祖杨再昌,厥子有四,诜诜振振,亦云有幸。奈十七世祖杨承绪,子嗣维艰,于是血盆过继二房长子占先承袭。呜呼,派衍关西,同沾时雨之化,君恩冀北,共享乐利之休,迄于今,祖宗远矣。相传十七沿及占先,承袭祖徽,惟愿世世子孙保守勿替祖宗基业,起造宗祠,并相传于不杇矣。是为序。”从谱序可看出,罗里“厅上杨氏家族”就是世袭“古州长官司”族人。家谱详细记载的一世祖杨秀茂至十八世祖杨占先、十九世祖杨显祖俱与《黎平府志》所列“古州长官司”世袭宗支图册相同。

  长官司葬墓。据罗里《厅上杨氏家谱》记载,一世祖杨秀茂原籍江西太和县柿源村人,字启泰,国清学生,少壮魁伟,文武精通,忠勤报国,明洪武初年奉江西江阴。洪武五年,古州八万诸洞蛮乱,奉命从江阴侯吴良将军征讨,因缴抚有功,授古州正长官司五品世袭职。葬于江西吉安广溪鸡心岭笑大龙形。从八世祖始,除第十世祖杨云龙,因吴三桂叛乱数年之变故等原因葬于本司辖地洋洞外,其余俱葬于罗里后龙山、虎形山、磨子形、网形山等处。长官司墓碑均刻有:“明故承直郎杨公××之墓” 或“皇清诰授承直郎杨公××之墓”或“皇清膺授承直郎杨公××之墓”字样,这是长官司墓碑特有的冠名。如现可考的有葬于罗里后龙山的“明故承直郎杨公腾宇之墓”、“明故承直郎杨公钦之墓”、“皇清诰授显考承直郎杨公讳霞鼎之墓”;葬罗里虎形山的“皇清诰授承直郎杨公讳枝先字含春之墓”;葬于罗里磨子形山的“皇清膺授承直郎恩深显考杨公讳泽远字弘勋之墓”、“皇清膺授承直郎恩深显考杨公讳继震字纯武之墓”;葬于罗里网形山的“皇清膺授奉政大夫显考杨公讳占先之墓”。明清朝代“承直郎”属从五品官。杨占先为清朝阵亡烈士,追认为“奉政大夫”,属四品土司官。 (未完待续)

    今黎平罗里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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